陆旭没有回家。他在家门口站了很久,直到手中的烤鸭都凉了,方才转身离开。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。走啊,走啊。不知过了多久。太阳落山,天空黑了下来。陆旭低头看了眼手里早已凉掉的烤鸭,自嘲般笑了笑,旋即走向路边的烧烤摊。“老板,来两扎啤酒带走,多少钱?”“两扎二十。”拎着两扎啤酒和烤鸭,陆旭一个人晃晃悠悠走着,不知不觉走到了跨海大桥上。他倚靠在栏杆上,看着下方一望无际辽阔的海洋,突然累了。不想走了。“吧唧吧唧……”陆旭撕下一条鸭腿,大口咀嚼着,又打开啤酒灌进肚子里。廉价啤酒清淡的味道让人完全感觉不到酒精的威力,一口接着一口,很快灌满了陆旭的胃。“嗝——”陆旭打了个长长的嗝,看着大海的眼神有些迷离。我真的是个无聊的人吗?周若琳走的时候,也是这么说的……呵呵。好想死啊。他晃了晃身子。突然。眼前一阵天翻地覆,耳边的风声骤然变快,而海面却越来越近。…………“喂喂喂,这才几年不见,就变得这么逊了?”身旁传来略带笑意地声音。陆旭瞪着迷离的醉眼看向身旁,似乎看到了很久之前熟悉的身影。但那是不可能的,那个人不会回来了。而且都这么多年过去了,怎么可能还跟当年一个样?“我这是喝多了,出现幻觉了?”陆旭揉了揉眼睛。“来聊聊?”林闲随手抓起一瓶啤酒,咬开瓶盖,灌了一嘴。呃……真他妈难喝。林闲偷偷咧开嘴,把酒吐进海里。这个世界的酿酒工艺这么拉倒,这些人是怎么喝得下去的?“聊聊吗,也好。”陆旭似乎认定林闲只是个幻觉,自言自语道:“我这个人很失败啊,明明以前也有过风光无限的时候,可身边的人却都觉得我这个人很无趣。到最后,就连妻子都忍受不了……”“这不是你的错吧?”林闲笑道。“当然是我的错。”陆旭又灌了一口啤酒,“我这人就是喜欢平静的生活,能解决温饱,吃喝不愁,还有值得投入的工作,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了。”“但似乎,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种生活。”陆旭讪然失笑。林闲又问道:“周若琳呢?为什么你没跟她结婚?”“大学毕业后,我们就分手了。”陆旭不断往肚子里灌着酒,嘀咕道:“走之前她说,我们分手吧。”“我问她,为什么?”“她说我这个人实在太无聊了,可以当朋友,但要结婚的话就太勉强了。”“然后她就……嗝,走了,再也没回来。”陆旭神情没落地说道。“难道你没挽留她吗?”林闲诧异道。“忘了,好像没有,又好像有……”陆旭已经喝醉了。脑袋晕乎乎的,话都快说不清了。“你俩还有联系吗?”“经常联系,不过也就互相聊聊发生的事而已,我们……只是普通朋友。”“你小子
可真够欠揍的。”林闲感到好气又好笑,曾经脊梁骨那么直的一个男人,居然沦落到如今这番地步。果然啊。女人这东西,沾不得。林闲话锋一转道:“那你明天有什么打算?”“上班……”“上班干什么?”“赚钱养家……”“家?”“……”陆旭直接沉默。老婆都跟人跑了,还隔这家呢。“抬头看看。”林闲拍了拍陆旭的肩头。陆旭顺着林闲指尖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,只见璀璨的星空中繁星点点,星空倒映在这汹涌的海面上,便随波上下跳舞,时现时灭。“男人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啊!”林闲重重拍着陆旭的肩头:“天上的星星那么多,难道你不想上去看一看吗?体验一下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的感觉?”“那有什么意思……”陆旭嘀咕道。“那可太有意思了。”林闲笑道:“陆旭,难道你不想知道怎样成为一个有趣的人吗?”“当然想。”“那我来告诉你答案吧,只要你的眼睛能始终盯着一个方向,然后全力向前冲刺,自然就变得有趣起来了。”“这叫什么话?”陆旭不禁失笑道:“这哪里有趣了?”“看,这你就不懂了吧?”林闲笑道:“因为……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刻,就是他们为了某个目的而不顾一切。”陆旭顿时楞住了。良久后,他突然笑了起来:“是啊,说得对啊……呜呜呜呜……”笑着笑着,他突然哭了起来。他一边哭着,一边掏出手机通讯录,拨出那个号码。“喂?”电话很快便被接了起来。“若、若琳,你在忙吗?”“大晚上有什么好忙的,在家看电视剧。”电话另一头的周若琳眉头微蹙:“你喝酒了?怎么说话拌拌卡卡的?喝酒对身体不好,你老婆不管管你吗?”“嗯……”陆旭深吸了口气道:“我离婚了。”“嗯…嗯?”周若琳面露诧异之色。陆旭继续道:“然后我要说的是……嗝!我想去宇宙的尽头看一看。”“你到底喝了多少酒,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?”周若琳俏眉微蹙,感觉今天的陆旭好像有点不太对劲。“宇宙的尽头到底在哪里呢……这个问题好像没什么意义,但就是莫名其妙想去看看,但肯定很远……”陆旭语无伦次说了一大堆。最后留下一句“我要当太空人”便挂断了电话。周若琳:???短暂犹豫后,她从床上翻身而起,开始收拾行李。…………而另一边。挂断电话后,陆旭的心情仿佛好了很多。“舒坦了。”陆旭喃喃道。他也不知道哪里舒坦,但就是舒坦了。突然,他的手机响了起来。陆旭还以为是周若琳又打来了电话,可仔细看去才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号码。“广告推销?”陆旭嘀咕着,正打算把电话挂掉。“电话是打给我的。”林闲笑着说道。陆旭顿时愣住了。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怔怔地看着林闲,像是整个人静止了似的。
林闲随手将手机拿了过来,按下接听键。“林先生,我们已经准备妥当,您可以开始了。”电话对面传来沉稳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