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上的字写得很好,一笔一划力道千钧,笔锋肆意张扬,此刻这些字如同刀子刺入楚星辰眼中心中。楚星辰脑子轰隆一声,差不多都要忘却的往事涌上心头,那个疯狂的五娘,当初五娘要喂她吃,却被萧忘替她吃掉的那颗毒药。难道就是那一颗毒药吗?像是知道楚星辰想到哪里,写信的人接着道,“因为没有亲临现场,不知道具体的情况,以下内容仅为猜测。”“比如萧君是替女皇陛下您吃的毒药,因为除了替您吃,在下想不到其他人,更重要的是,他虽然一直在找大夫,但都是秘密找的,并没声张,想来陛下也不知情。”楚星辰确实不知道,她看到这里再次想到了一件事,那就是神医谷谷主就是萧忘介绍的,那时候并没多想,也许那时候萧忘就是因为身上的毒才找他的?“听闻女皇陛下很宠爱萧君,可到了如今,一直没传出圆房消息的也是萧君,在下斗胆猜测和这个毒有关。”“女皇陛下好福气,萧君背负着这个秘密,为此控制自己的欲望,未曾和您圆房,就怕您怀了像裴家的孩子,影响大楚皇室的稳定。”“他大概也是一直记得裴家那些孩子,萧君真的深情,瞒着您自己苦苦找药,您却和其他人相亲相爱,都无法想象他怎么熬过来的。”“在下侥幸得知萧君的情况,实在为他感动,也为他不平,特意写信告知女皇陛下,希望女皇陛下知道后,能好好疼惜珍惜他。”“萧君实在太可怜,到如今还想彻底解毒,花了那么多精力银两,可惜一次都没成功过。”“在下碰巧知道他年前才找到了一个大夫,可惜两三月前他又尝到了绝望的滋味,他不知道那毒,除非五娘复活,不然根本没可能解除。”“他这辈子彻底别想有孩子了,有也只能有一些疯子,在下实在不忍他一直希望失望绝望,希望陛下告诉他,或者帮帮他。”信就写到这里。楚星辰捏着信的手,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周不言的事,因为她已经怀孕,而且小冰块都这么大了,马上就五个月了,可以当是假的,可萧忘的毒呢?她脑海里闪过当年和萧忘相处时的一幕幕,那时候萧忘对她那般好,他的眼里满是她,那时候她甚至以为萧忘就是上天注定,是她的命运之人了。可一切在萧忘生辰时急转而下。萧忘忽然变了,好像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,她那时候想了许多,却从未想过,是因为萧忘中毒了。她想起他忽然让孙月清进宫,甚至出门都硬要带着她,她当时以为他是喜欢孙月清,可到现在他们也没怎么样。孙月清依然在宫里当着医女,萧忘和她也没什么发展。她又想起萧忘身上后来确实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药味,他说是身上带了药包,他喜欢药香,又可以驱蚊驱虫。可现在看,也许那药包就是他用来遮掩他身上的药
味,他一直在不断吃药。她也记起来两个多月前,萧忘休息过几天。那时候他说夏苦,可能中暑了,现在想来,可能是因为这件事。中毒到现在过去了三年多,这三年多,萧忘一直没放弃一直找解药,可一直没有找到。一次次燃起希望,吃那些药,结果一次次失望绝望。楚星辰只觉得窒息,不敢想象他是怎么熬过来的。人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折磨,失望又希望,长此以往,会让人崩溃发疯。而萧忘就一直在承受这样的折磨。楚星辰脸上的血色潮水般褪去,夏至发现楚星辰不对劲,“陛下,您怎么了?”楚星辰回过神,捏着信,就着夏至的力道站起身,“去惊鸿殿,将女医孙月清也请到惊鸿殿。”楚星辰说着就往外走,裙摆擦过惊慌跪地的纸言,楚星辰顾不上纸言,纸言就看着楚星辰急急从前面走过。他趴在地上,全身颤抖。夏至急忙拦住快步的楚星辰,“陛下您等等,外面太阳毒辣,还是坐轿辇去吧。”夏至看着楚星辰的肚子,意思非常明显。楚星辰低头看看肚子深呼吸,“好,坐轿辇。”坐轿辇也是一样的。楚星辰怀孕以前,轿辇就常备着,很快就安排妥当。楚星辰坐在轿辇上,任由宫人前往惊鸿殿。今儿立秋了,可是却无比的闷热,一丝风都没有,楚星辰胸口非常闷,脑子里都是信上的内容。很快,惊鸿殿到了。孙月清也正好赶到惊鸿殿,“陛下。”她一看到楚星辰就行礼。楚星辰深深看了她一眼,“进来吧。”楚星辰过来的时候,正好是萧忘小憩的时候,他有时候夜里睡不好,就会在午间小憩。一般惊鸿殿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什么声音的,可楚星辰的到来打破了这一份安宁。楚星辰来惊鸿殿的次数不多,特别是怀孕后,谨言看到她,再看看她的神情,心头一跳,急忙去叫醒萧忘。“萧君,陛下来了。”萧忘瞬间清醒过来,顾不上太多,起来就出来了。当他看到楚星辰的脸色,再看到她身后的孙月清时,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。“你们先下去。”萧忘立刻清人。他微笑着看向楚星辰,“陛下,这个时间怎么过来了?”他看着楚星辰的肚子,眼底闪过一丝忧虑,“陛下快坐。”“萧忘,三年前我们被五娘威胁时,你替我吃的毒药其实没完全解对不对?”萧忘心头重重一跳,他看到孙月清就觉得不太对,没想到陛下真的知道了。他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的,看她神情不对,挤出一个笑,“陛下忽然说什么?你从哪里听来的...”“是真的对吧?”看到萧忘的反应,楚星辰就知道是真的。她一瞬间有些呼吸不上来,“你为什么...一直瞒着我?”“陛下您冷静一点...”萧忘伸手扶住楚星辰。“你叫我怎么冷静?到现在你还想瞒着我?你让孙月清入宫,是不是就是为了解
毒?”萧忘沉默了一瞬,孙月清已经跪下了。她没说话,可她的态度就是默认。萧忘看看孙月清,再看看楚星辰,手无力垂在身侧,一时沉默下来。他守了这么久的秘密,承受了无数遗憾,可最终楚星辰还是知道了。楚星辰看着萧忘没有否认,伸手抓住他的手臂,“三年前你的生辰,你忽然变了态度,是不是就是因为中毒?”萧忘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是。”在物是人非,再也回不去的时候,她终于知道了真相,也解除了当年的误会。萧忘再一次感受到了命运的嘲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