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”,云星惊叫着下落,穿过白云、穿过冰层和岩石,最后落入蓝色的冰块中。张琦脸色蜡黄地躺在睡袋里,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吴道:“你给我咬一口吧,我不想做饿死鬼!”两个人吃完最后一点食物又连喝三天水,到现在已饿得筋疲力尽。“滚,你自己也有肉为啥咬我的?”吴道虚弱地骂人都没有力气。张琦可怜巴巴地说道:“我怕疼,你就怜香惜玉一回,割下一块肉让我吃两口!”吴道气愤地瞪着她:“滚,我也怕疼,那边有尸体,你为啥不吃非要吃我肉?”张琦忽地坐起:“那具尸体都放半年了,哪有你的肉新鲜,反正你死后也得喂蛆还不如给我吃两块!”黑影一闪,吴道站在蓝冰旁,双手拄着膝盖,气喘地瞪着她:“行,你来抓我,抓到我就给你吃!”“嘭”,张琦无力地躺下:“好吧,我不吃啦,你过来吧!”“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,你还是睡觉吧,睡着就不饿了!”吴道瘫坐在地上,短短几米距离差点儿把他闪晕。“你想等我睡着割我的肉吧?不能睡,坚决不能睡,睡着就被你吃了!”张琦用力睁大眼睛。吴道郁闷地看着她:“我要是想吃,你还能活到现在,以我的速度杀死你很容易。”“呵,说明你还有点良心,舍不得杀死我。你肯定想等我饿死再吃我,对不对?”张琦吃力地翻身看向吴道。“随便你怎么说吧,反正我不像你,时刻惦记着吃我的肉!”吴道张嘴打一个哈欠:“你说你吃我的肉有什么用?不吃也是死,吃了也是死,只不过是晚死一点儿。”“那也总比饿死强!”张琦舔一下嘴唇。吴道看着她: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等我死后就剩下你自己,这么大的冰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那得多孤独,而且你还吃着我的肉,愧疚、自责、孤独会时时刻刻折磨你的内心,这种活着还不如死呢!”张琦的眼皮又开始打架:“嗯,你说得对,那咱俩一起死吧,你用刀捅我,我用冰镐捶你!”吴道咽一口唾液,坐着实在有些累,于是放下手支地。“啪”,身侧响起拍水声,湿热的液体包裹双手。他低头看向身侧,只见地上出现一汪水,顺着水流往前看,这些水好像来自蓝冰。“你看啥呢?你也太不要脸了,尿尿就不能走远一点儿?现在好了,按手上了吧?”张琦脸上出现嫌恶的表情。他翻身跪在地上,向前爬两下,确定之后激动地看着张琦:“快过来,冰化了!”“啥?”张琦再次坐起,眼睛瞪得硕大。“冰化了,冰正在融化!”吴道说着又看向蓝冰,他抬起一只手摸向蓝冰,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缩回,一想起那种针刺的疼就心有余悸。张琦钻出睡袋,刚站起脚腕一软又趴在地上,手脚并用往前爬,爬到吴道身旁看向地上的水。“这、这,真是这块冰
化的水吗?”她问。“是,肯定是!”吴道用力点头,泪水模糊视线,吸下鼻子:“这里的冰都冻着,也只有这块冰才能融化。”“真好!真好!”张琦笑着笑着滴下眼泪。“咱俩去旁边等,我去给你找点儿吃的!”吴道说着爬起。“好!”张琦点头,突然抬头惊讶地看着他:“这个山洞里有吃的?你不会去肢解那具尸体吧?”吴道擦一下眼眶,笑着摇头:“放心,不是!”说完闪身跑向山洞里。张琦擦掉眼泪,看着远去的吴道发愣,当水流到她手上才回神,起身又擦一下眼泪,起身踉踉跄跄走回睡袋。吴道气喘吁吁地跑回,手里拿着一个饭盒,双腿一软坐在煤气炉旁。张琦看着他手里的饭盒:“告诉你啊,我说吃肉就是说说,可没想真吃!”“放心吧,不是人肉!”吴道淡笑着点燃煤气炉,打开饭盒:“还冻着,热一下才能吃!”张琦惊讶地看着饭盒:“你从哪弄来的自热饭?”吴道擦掉额头上的汗,把饭倒进锅里:“最后两天剩的,吃一半剩下一半。”“你每天只吃半盒饭?”张琦的眼睛一瞬涌出眼泪。“有备无患!”吴道笑着热饭。张琦吸一下鼻子:“你说,你藏起来是不是想着等我饿死你再拿出来吃?”“嗯!”吴道点头,抬头看她一眼:“没想到你这么扛饿,连饿三天也没死!”“那是,只要是我一直惦记着吃你肉呢!”张琦抹掉眼泪。“你没想到我比你还扛饿吧?”吴道吞咽口水。张琦点头:“嗯,比我扛饿!”“唦唦唦...”,锅里冒出热气,浓郁的菜香味勾动两人的食欲,饥肠辘辘的肚子叫得更欢,两人只能不停吞咽口水来安抚躁动的胃。地上的水流到煤气炉前,吴道抬头看向蓝冰,高兴地说道:“化的还挺快,以这个速度估计三天就能化完。”张琦也看向蓝冰:“最好一天化完,是死是活咱俩也能做出选择!”吴道点头看向锅里的饭,咽一下口水:“黑仔那个小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咱们失联?”张琦看向他:“就算知道也找不到咱们,洞口那块石头人力绝对挪不开!”“也是!”他又抬头看向蓝冰:“如果是这样,我倒希望云星没活着!”“是呀,出不去也没吃的,活着也是受罪!”张琦赞同地点头。吴道把热好的饭递给张琦:“热好啦,吃吧!”张琦摇头:“你比我更饿,还是你吃吧!”“我刚才偷吃了点,现在不怎么饿了,你赶快吃!”吴道笑着把锅放在张琦身前。“嗤—”,张琦把锅推回:“你先吃!”伸出一根手指:“给我留一口就行!”吴道又把锅推到她身前:“你赶紧吃,吃饱才有力气。如果,我说如果我饿死啦,你就刨个坑把我埋了,刨大一点儿,把咱们三个埋一起,去到那边也不会孤单!”张琦咬着嘴唇,一滴滴眼泪落在衣服上
,“哈”,她张嘴吐出一口气,端起锅哽咽着说道:“好,我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