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儿子管着当娘,管得可真严。
桃子暗暗咋舌。
林嘉回到自己院子,杜姨娘告诉她:“十三娘谴了人叫你过去找她玩。”
林嘉讶然道:“她不是服孝?现在能玩什么?”
凌四爷去世,府里姑娘们作为未出嫁侄女,要为凌四爷服孝一年,不能出游或宴饮,亦不能喝酒行乐。
“十三娘那『性』子,能憋到现在就算不容易了。”杜姨娘道,“叫你去你便去吧,小姑娘家一起聊聊天便是,太闹玩法你稍劝劝她,她若不高兴,也别劝得太过,关上院门玩也行。只别叫别人看了去就行,嗐,其自己家里也太大事,不传到外面去就行。”
林嘉应了,便要动身过去。
杜姨娘道:“今个怎地了?怎么不高兴?”
林嘉一愣:“有啊。”
杜姨娘摇着扇子道:“往常送完点回,都是开开。今个怎地脸上个笑?”
林嘉里一跳,自己也不清为何就感到虚,搪塞道:“我不是在十三娘呢嘛。”
十三娘是五房幺女,年纪比林嘉小,还有些任『性』。简单地讲,对林嘉陪十三娘玩其是个有点头痛事。
杜姨娘也办法,只道:“十三娘就那样,你顺着她些就是了。也别真往里去,不至于。”
林嘉道:“我晓得。”
待要出门,小宁儿对杜姨娘:“姨娘,院子里反正事,不如我陪姑娘去?”
个小宁儿机灵又勤快,自她了杜姨娘省好多
。杜姨娘以为她是跟着出去玩,笑道:“去吧,你们互相看着点,可别惹了十三娘。”
林嘉便带了小宁儿一起去了五房。
凌五爷读书资质不高,科举无望。凌老爷安排他以举人出仕,就在金陵附近县城里任职。老夫人不是苛刻婆婆,放了五夫人跟着五爷在任上,夫妻不分离。
五夫人也放地把孩子都留在金陵,交给他们祖父祖母看管。
反正离得也近,平时一个月也能回一趟,或有急事,也可以临时赶回。
林嘉带着小宁儿过去,十三娘都快无聊了。
“你可了。”她抱怨道,“天天关在家里不能出门,也不晓得找我玩。”
林嘉道:“府里居丧,我怎么敢『乱』跑动。”
十三娘叹口气:“唉。我都个多月出过门了。”
林嘉眼皮就跳了跳,吓唬她道:“那肯定,就算能瞒着长辈溜出去,到外面店铺里叫人看见你,凌家姑娘孝期里『乱』跑,一状告到老太太那里,可就糟了。不止你受罚,还要带累你姐姐,她可是都订了亲人。”
五房只有十三郎是庶出,其余经出仕八郎、还在读书十六郎、订了亲十二娘,都和十三娘一样是五夫人所出。
十三娘尤其怕十二娘。
十三娘其也不敢真溜出去,孝期呢。她也不过就是抱怨抱怨罢了,叫林嘉一吓唬,彻底地偃旗息鼓,蔫蔫地:“真要憋了。姐姐成日里跟着六婶婶忙,十四娘、十五娘什么也不懂,又不能逛街,又不能集会,我都要长出蘑菇了。小林,你,家里有什么可玩?”
还真是有点麻烦。
往日里家里姑娘们聚一聚,整个席面,作个诗会什么,也挺自得其乐。但现在不行,那种聚集、热闹,有丝竹管弦都不太行。
林嘉了,道:“不如,去钓鱼?”
十三娘以拳击掌:“对哦,可以钓鱼!”
姐姐揪着她耳朵反复叮咛过,至少半年之内要老老地,什么都不许干。但是钓鱼既无饮宴也无丝竹,可不犯忌讳。
虽然不是她喜欢,总比闲得长『毛』强。
十三娘当即就吩咐下去,让丫头们给她准备钓鱼家伙事,一时间十三娘院子里就动了起。
她原就是个好玩乐,虽不常钓鱼,但东西是齐,很快就收拾停当,扯着林嘉带着丫头们往水边去了。
只是她选位置正好可以同时遥望梅林和水榭,离水榭还要近一些。
林嘉其未去过水榭那边。
她在凌府生活了好几年了,
真正足迹覆盖范围是很有限。寄人篱下,哪能到处『乱』窜。
之前水榭紧闭门户,她常梅林隔水相望。但现在水榭有人气儿了,那里是凌昭书房。
位置虽不像梅林那样和水榭是正对岸,但际上离水榭直线距离比梅林要近。林嘉望过去,甚至还看到了接水面『露』台上有婢女在洒扫。
当然不是桃子,是不认识。
十三娘唤她:“小林,干嘛呢,快呀,边鱼多!”
林嘉收了,到十三娘身边去帮忙。
是个人一起钓鱼,际上是十三娘钓鱼,林嘉照顾她。
因为十三娘『性』子跳脱,常有异天开举动,颇叫人头痛。婢女仆『妇』们身份低微,常劝不住她。倒是林嘉,年纪比她大,以前又常跟十一娘、十二娘在一起玩耍,很是能哄得住她。
十三娘身边人,也愿意十三娘在做什么时候有林嘉么一个沉稳人陪着,有事能挡一挡。
凌昭到大白天还会见到林嘉。
他到窗边放松眼睛,先望是正对面梅林。梅林其在府位置略偏,平时去那边人少。也正是因为人少是景,人若多起,景就不成景了。
他视线扫过水岸线,看到水榭斜侧岸边时,忽然凝住。
有人在钓鱼。
数名婢女仆『妇』环绕着,应该是他哪个妹妹。他与妹妹们日常并不相见,不熟悉。但个妹妹身边还有一个人,身量略高一些,窈窕娉婷。
纵她背对着水榭方向,凌昭还是一眼看出,那个人是林嘉。
个距离望过去,常人只能看清身形,看不清五官。
但凌昭修是道家养生之法,十分注保养视力。他目力过人,在个距离上,也能看得清人脸。
待那女子转过身,他看得明白,果然是林嘉。
囿于男女大防,虽然他们人年纪差得多些,在二人那些为数不多相处,凌昭也不会长时间将视线停驻在林嘉身上。
但现在,遥遥隔着水,隔着窗,身边亦无人。
凌昭凝目看去。
少女穿着小袖短襦,纤腰一束,更显得单薄。
一直以,凌昭都觉得她样弱质女孩子该是被旁人时时照顾着。他怜她孤弱,所以在不越线前提下,愿意给予她一定关照。
可现在凌昭遥遥地看着她,只看到她一直忙碌着照顾别人。
又妥帖,又温柔。
她裙角在水边拂动,轻盈得像要凌波而去。
凌昭视线定在了她身影上,一直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