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82系统是在叶梨被婢女搀扶着回了内宅后, 才告知叶梨,刚刚好像察觉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, 还有一股熟悉的能量。
锣鼓喧哗之中, 叶梨并没有立刻和7382交流,也没有叫人出门去寻人, 而是继续往内宅走去。
今日莫家嫁女, 虽说是嫁给了痴情名声在外的瑞王爷, 可那瑞王到底是真痴情还是假痴情, 但凡聪明人都知晓一二, 更何况, 瑞王后院已有了那许多女子, 更早早有人诞下了庶长子和庶长女。
莫婉这等情形下嫁入瑞王府, 尽管是正妃,可这日子将来好与不好的,尚且不好说。
莫家二房、三房、四房的人皆是喜气洋洋, 自觉家中.出了个王妃, 将来定也能得些好处。
莫家大老爷笑得谦逊,可心里也是得意非常。
只是莫家大太太和另外三个嫡出儿女,面上带笑, 心中如何想就未可知了。
莫怀瑾从前还有些书生意气的天真想法, 自从在外游历了一年多,今日又瞧见了嫡亲的妹子嫁到了风流王爷瑞王的后院,原本心中并不算多的野心,此刻也越涨越旺, 心中对于权力和地位,也有了全新的认识——
若是妹妹嫁给了和莫家地位差不多的人家,他大可以以大舅兄的身份,威胁对方要对自家妹妹好,可是,妹妹嫁娶了皇家,那瑞王的眼睛只看得到妹妹,对父母都只是客气,对他和弟弟淡漠到了极点。
莫怀瑾想要为妹妹撑腰,就必须要继续科举,在朝廷立足,站稳脚跟才成。
而这些,都是需要他尽快考中进士。
莫怀瑜年岁小,并未想的这般多。只是觉得大姐姐离开了,心中难受。觉得与其读书做官,还不如学好武功,将兵法给通读熟背。这样,他将来做了将军,有了军权,若是那甚王爷敢欺负姐姐,那他不就可以带着兵去威胁了吗?一时间脑中想的,都是要做将军。
莫姝则是不太明白生了甚么事情,不知道母亲为甚不叫她出去给姐姐送亲。不去就不去吧,她待在正房里头,也在琢磨将来的事情——成亲,吗?女子就必须要嫁到别家去,然后学习各种立规矩,能碰到一个好婆母,就要千恩万谢的吗?
看看大嫂嫂对娘亲的感激和庆幸,看看母亲对于姐姐嫁去瑞王府的担忧,莫姝想,她一点都不想嫁人了呢。
与其嫁人,不若去做女冠,行医救人,叫这世间女子不至于每每生产,就是切切实实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反正家里哥哥姐姐都那般厉害,那、那她没用一些,靠着家里做靠山,行医救人,好似,也没甚不好?
莫姝咬着嘴唇,翻着手中的医书,到底没敢现在就提出这件事,只在听到母亲他们回来的时候,立刻将书撂下,跑出去迎接。
莫家大老爷在前院继续应酬,之前有一次还往后宅来过,只那一次之后,大老爷仓皇逃窜,也不知是遇到了甚么奇怪的事情。自那之后,都老老实实的,对大太太简直敬重非常。大太太每次有要求和吩咐,大老爷都恨不能亲自去做。只是莫家大老爷再也不敢轻易出现在大太太面前就是了。
所以莫姝跑来接,也只是接了母亲和两个兄长和大嫂嫂。
还有几个庶出的兄姐。
叶梨一挥手,就叫那些庶出子、庶出女乖乖回去了——他们现下能读书学才艺,知晓嫡母是想要他们给嫡出子女做帮手,不会故意毁了他们或是将她们轻易嫁给人做妾,已然心满意足,自是嫡母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那些庶出的走后,莫姝才上前来,拉着叶梨的手道:“娘亲,姐姐上轿子的时候,又哭了吗?”
叶梨就笑:“你娘那么好,你姐姐要离开了,哭不是正常的吗?”
莫姝:“……”道理是这么个道理,但娘亲您这么一说出来,怎么感觉怪怪的?
莫姝只好缠着莫怀瑜问,大姐夫好不好,看起来对大姐好不好的小孩子的童言童语。
莫怀瑾却是在一旁道:“娘亲,儿子会尽快入仕。”
叶梨听了却道:“不急。你总要有把握了才可入仕。不过,你若当真担忧,这次就挑选两个庶弟三个堂弟,与你一道去书院读书。娘亲善待你那些庶弟,就是叫他们将来能帮你们兄妹。只是,总要真的给他们机会,看看他们的能力和品性才好说。”
莫怀瑾就读的书院并不是妻子刘家开的书院,但也是有大儒坐镇的书院,通常情况下收徒非常严苛。若是庶子想要入学堂,缴纳的学费就是很大一笔。
原本的叶氏自然不肯为庶子付出那么多,可叶梨看得更长远些,知晓莫婉的野心,那么,这些庶子庶女,将来未必就无用。
且叶梨现下的珍珠养殖,已经赚了许多钱,更是置办了许多田地和山林,到时候田地里的粮食药材长成,山林上的果树结果,酿成果酒和药酒,就又是一笔长期稳定的收益,而叶梨通过宋耀祖的手交出去的那本册子上,并没有关于珍珠人工养殖的记载,叶梨但可继续做这门独家生意,自然可以继续赚钱。
供养几个庶子去书院读书,着实算不得什么。
至于莫家其他房的堂弟,年纪都比莫怀瑾小。以莫怀瑾如今的心性,若是肯拉拢,他们定然都会唯大房马是瞻,何乐而不为?
刘氏在一旁听了,也默默的点头,并不觉的婆母此举有甚不妥。
莫怀瑾想了想母亲给大妹妹的嫁妆,还有他成婚后给他的私产,知晓母亲并不缺这个钱。尽管他其实觉得,给两个妹妹撑腰,并不需要这么多兄弟来着,但也老实答应了下来,想着既然都给这些弟弟们出钱出力了,那这些弟弟们,将来也必须要对大房心怀感恩才成。
叶梨又和几个儿女说了些话,就叫他们都离开了。
她这才有了时间,跟系统交流。
7382系统:【……】
7382系统:【!!!】
都这会子了,黄花菜都凉了呀宿主大大!
奈何系统不敢指责宿主的不对,只小声道:【根据本系统推测,最后那个精怪应当并未被它寄居的身体所认可,一人一精怪间并未达成协议。所以那个人类依旧是个普通人模样,今天如果不是那个精怪突然开口,本系统还现不了这个人的不对劲。】
叶梨这才来了丝兴趣:【没有签订协议?】
7382系统:【是。只是那些精怪惯会钻天道的空子,它们并不会像地府的正规系统那样,地府有详尽的合乎天道规则的协议,就像宿主大大您当初考地府公务员时,签订的协议就是合乎天道规则的,考上考不上,对宿主大大没有什么坏处。
后来宿主大大考进了地府系统,进了快穿局,与本系统签订的合作协议,同样也是合乎天道规则。如果有一天,宿主大大觉得快穿任务太过厌烦,完全可以在完成正在进行的快穿任务后,回到地府,从快穿局离职,然后还可以申请去地府其他职位继续做公务员,也可以申请去投胎转世,忘却前尘。这才是真正公平的协议。
可那些精怪与它们的宿主签订的协议,却是钻天道空子,叫宿主承担因果,功德转给它们自己身上。只是它们大多都以萌物形态出现在宿主面前,又送出大量的好处,叫宿主蒙蔽了双眼,当真口头上做出承诺,使天道认可。这其实是不对的。只是,地府只管死魂,若那精怪死,地府自会论起生前功过是非,进行处罚。可若那精怪不死……】
地府自然无权将生魂锁回,进行惩罚。
是以许多精怪以求得飞升长生为目标,只要能钻天道的空子,飞升长生,是不在乎什么真正的功过是非,因果循环。因为,只要他们不死,不入地府,那么,真正的功过是非,因果对错,那就无人知晓,无人判定。
之前那些精怪因是仙人所豢养,手上颇有些好东西。因此能轻而易举的诱.惑的它们寄身的宿主和它们达成协议,叫宿主给它们赚取功德,承担因果报应。不可谓不奸诈狡猾。
只是天道既有空子叫它们钻,显然这也是天道所默许的。这些精怪不死,其他人就无权置喙。
只可惜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傻的。
比如这次的锦鲤精选的这个宿主,就压根不相信那锦鲤精,任由锦鲤精说的天花乱坠,依旧岿然不动,只静静的当锦鲤精不存在,按照自己的计划行.事,现下也考上了秀才,算是能在这个世道立足了。
只是叶梨和7382系统暂时还不知道这些,只知道这次的精怪是只锦鲤精,而锦鲤精附身的宿主现下压根就没有打算和它签订协议,进行合作!
叶梨此刻正在修建窗台上的一盆芍药花,闻言轻轻一笑,道:【这个世上,总是会有聪明人。】
天上不会掉馅饼,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这样的道理,许多人是从小听到大的,可当真正面临免费的午餐和馅饼时,真正能控制住欲.望,保持理智的人还真的不多。
可也确实是有。
“咔擦”一声,叶梨将一只开得正艳的粉红色的芍药花给减了下来,递给一旁的珍珠:“放在花瓶里养几日。”
珍珠瞧得一脸心疼,但到底不敢说什么,忙忙去找花瓶来养这只芍药花。
7382系统道:【那我们要怎么找到它呢?】
7382系统能够探索的范围其实不算大。它之前能找到那几个明显就是奇奇怪怪的人,还是因着那些人为了找宋耀祖、莫七娘,都跑到莫府周围过,还试图和莫府的人攀交情,7382系统才会察觉到他们。
可这次这个人,他/她并没有和精怪进行合作,还保有独立和理智的人格,就算他/她过来莫府这边,也未必会被现。
叶梨道:【过几日我们去京城周边的寺庙庵堂道观上香。】
既然那个人还能保有理智,那么下一步,肯定就是要摆脱那个精怪。而摆脱精怪能去何处?自然是要去有神佛庇佑的地方。
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能寻到,但还是可以试试的。
7382系统懵懵懂懂的答应了下来。
后日就是莫婉回门。
瑞王与莫婉同进同出,看向莫婉时神情很是温柔深情,莫婉姣好的面上一直有笑容,显见至少这几日里,二人相处的还不错。
莫家几位老爷招呼瑞王,叶梨这才有时间拉着莫婉单独说话。
莫婉对着亲生母亲,倒也不隐瞒瑞王府的情况,道:“瑞王多情又痴情,但到底看重规矩,女儿是嫡妻,并不怕什么。两位侧妃爱拈酸吃醋了些,女儿占着位分,家里父亲和几位叔父在朝中也有些份量,她们并不敢逾距。剩下的就不必提了。只那位诞下了瑞王庶长子和庶长女的侍妾……”莫婉顿了顿,才接着道,“女儿瞧着,她竟和妹妹有几分像。”
莫婉是个聪明人,也是这个时候才想到,她长得有几分像瑞王的白月光,莫姝是她的妹妹,也是有可能像的。而目前之前只说寻了两个和瑞王白月光相似的女孩子教导着,却没教她见那二人。她成婚那日,今日三朝回门,母亲都没有叫妹妹出来见面。
准确来说,是没有叫妹妹和瑞王见面。
莫姝显然就明白了,只怕母亲当日着人去打听瑞王的白月光小师妹的长相行止和习惯时,就已经知晓了这件事。但这种事情,如何好开口?
叶梨道:“像与不像的,你何必在意?左右瑞王此生,都未必能见你妹妹一面,怕甚?”
莫婉这才笑了。她不放心旁人,总是放心母亲。母亲定能将这件事安排妥当。又和母亲商量,想要请大夫来,给那位诞下了瑞王长子和长女的侍妾请大夫,延医用药,务必要保下她的性命。
“虽说有一就有二,不过女儿也是入府后,有人想要算计这位侍妾,才将她的身份告知女儿。那吴娘姨恐为犯官之女,身份低微,不足为惧。既不足为惧,女儿就想要躲留她些时候。她若当真还能生,那就继续叫她生也无妨。左右女儿也只是想叫她多活几年。”
这种后宅阴司,原主教导过女儿,叶梨闻言只轻轻颔,叫莫婉不要将事实都揽在手里,可以对两位侧妃稍稍放权,关键位置上是自己的人就可以了。另外切记每日读书写字一个时辰,千万莫要移了本心。还有就是若有机会,还是日日锻炼身体,早些诞下子嗣的好。
莫婉听了,也都一一点头。才过了晌午,就只能含泪离别了父母手足。
待坐上了回去的马车,莫婉回想母亲说的话,别的就罢了,竟叫她每天都要读书写字一个时辰。她微微蹙眉。
瑞王心情正好。莫家尽管并不入他的眼,可王妃父亲是户部尚书,其他三位叔父再朝廷都有官职,对他而言,到底也是一种助力。如今朝中局势变幻莫测,父皇对大哥又各种横挑鼻子竖挑眼,饶是一直醉心风花雪月、诗词书画的瑞王,现下心底也有了几分别的想法。纵然不能宣之于口,可是看看莫家的枝繁叶茂,到底是心情甚好。
瞧见王妃蹙眉,便笑道:“婉娘这是怎么了?可是岳母说什么叫你为难了?”
莫婉回过神来,巧笑倩兮:“这次还真叫王爷说对了。”见瑞王颇感兴趣,才继续道,“娘亲叫妾身就算嫁了人,也要记得每日读书或写字一个时辰。妾身虽然也喜爱诗书,可这嫁了良人,还要日日将此事当成必须要做的事情,难免心中惆怅。”
“良人”瑞王闻言哈哈大笑,倒也觉得这是件好事。他的小师妹是个文采斐然的奇女子,王妃尽管比不上小师妹,可也喜爱小师妹的诗词文章,与他很能说到一起去。只是,瑞王也以为那是婚前,成婚后,他也没期待王妃能像婚前那般。没想到这位岳母大人倒是对王妃颇为苛刻,成婚了还要逼着王妃读书,不免觉得惊奇。
不过,想想王妃婚后仍旧读书,得利的还是自己,瑞王就更得意了。
朝中局势果真变幻多端。
今上是个锐意进取、渴望千古留名的贤君。之前没有得到那本小册子的时候,今上尚且要选拔人才,进行改革。如今有了这本小册子,今上自然是要将上面所书所写,都要一一施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