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车到高桥汽车站,小毛、露露、“四眼”和小花四人拿好自己的包,站起来准备下车。车上人很多,尽管开着全部的车窗,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。
中午,太阳当空高挂。这时候正是一年中天气最热的时候。
露露有气无力恹恹地不时摇着手里的纸扇。小花倒是还好,没有叫苦,只是不停用手去脸上的汗,她脸上的汗都快要成线往下淌了。小毛在最后面。
“四眼”见到了高桥,莫名就有一种兴奋,朝前面下车的人大声嚷嚷道:“快下快下,全挤在车厢里,闷都要闷死掉了。”好在他还是小孩,虽然有人回头看他好几眼,最终也没有人说他的不是,当然也没有人去搭理他。
因为这几天堂哥学校高考的分数会下来,要去学校查分数看原先填报的志愿,所以他的“暑期讲课”暂停,休息几天。
王建好愿意呆在家里不愿意出来,可其它四人又没有好的去处,于是他们决定一起去乡下外婆家。各自和家里人一说,也都同意了。
尽管露露反对,不过最后少数服从多数,这一次,小毛他们没有让小姨供销社的便车过来接送。一是人多,怕货车坐不下。二来可能他们觉得自己已经长大,可以尝试着独立处理一些个人的事情,心底里不愿意总是听大人们的安排和使唤。
下得车来,骄阳似火,晒在脸上生生地疼。
“要死快了。今朝这太阳哪能介毒的呀!”四处看看,四人飞速钻到不远处一棵大香樟树底下,先避一避太阳再说。
没有一丝风,空气中弥漫着滚滚热浪。香樟树无精打采地站立在炎热的太阳底下纹丝不动。被太阳暴晒的叶子都卷成了细条,几乎要燃烧起来。
毫不意外地听到了树上的知了热得不停地鸣叫着:“知了,知了”声嘶力竭的声音。原本闷热的夏天变得更加烦躁,使人心里怎么也不能好好地安定下来。
“太热了。都是小毛你出的鬼主意。要是有车,我们还不是早就到家了?”露露一路上都在抱怨,连休息的这一小会儿也不放过。
小毛也不好去辩解什么,只是笑笑,并不搭话。
站定不一会儿,有背着棒冰箱、戴着草帽的一个老年人走过来,有气无力地问他们要不要棒冰。
小花口馋,但是她身上并没有钞票。她看看买棒冰的老者,又转头看看小毛,小手往脸上擦汗不停。很显然虽然特别地想吃,但最后她还是忍住没有做声。
露露哈哈一笑,一把把小花搂过来,摇摇风扇,说道:“小花,不过是吃一根棒冰罢了,还要看人脸色的吗?”
小花一窘,小脸一红,脸上的汗水流的就更快了。耷拉着眼睛看向地面,不响了。
“嗯,都是造孽啊。”“四眼”长叹一口气,说道,“小花就是在我们家里看人脸色习惯了,出来外面还总是这样胆子怯小的。”
小毛本来正在整理背包。肩带太长,走路的时候一下一下打在屁股上,不是很舒服,他想着再缩短一些。这会儿听他们这样说话,于是大声说道:“嗨嗨,这里小花年纪最少,你们都不能欺负她的,晓得伐?”
“呦……”露露满含深意地对着小毛笑笑,没有再说话。
小毛却不去理会,继续整理背包带子,头也不抬就说道:“小花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。你欢喜吃赤豆棒冰,今朝允许你一个人买两根,我们都只有一根,这样好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