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个,顾念心里其实有些抵触。和亲之事,本就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,再加上越太子风评不好,顾念本就嫌弃,只是不得已而为之。现在让她主动接近太子示好,心里自是一万个不乐意。但是刘哲这么说了,她一下子也不好直接拒绝,推脱道,“这样只怕不妥吧。我和越太子终究是父王和越王共同决定的婚事,按礼仪,拜堂前私下见面是否不妥?”刘哲笑道,“事已至此,念公主难道还拘泥于这种小节么?”他静静地看着顾念,顾念不知为什么,有点心虚。傅远忍不住解围道,“凤麟君见谅,公主自幼生在宫中,平日极少出宫门。越太子虽身份高贵,但对她来说终究是陌生男子。让公主主动接近,只怕确实为难了。不知凤麟君可有什么其他方法。”对于和亲之事,傅远无力阻止,可要看着顾念自降身价,主动接近越太子,他心里实在过不去。刘哲瞥了眼傅远,正色道,“今日之局面对二位来说只怕是个死局。即便是对整个吴国来说也是生死攸关。若想破局,必须主动出击。现在除了越太子之外,两位难道能想出更好的人选能够护得住你们的么?”顾念脑子一转,她在这里无亲无故,自然是没有依靠,所仰仗者只有傅远和他的五百无双飞骑罢了。但是区区五百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,更别说还有四百人被拦在外城,不得入内。她想到了范懿老将军,既然结为死盟,那这种情况他应该会出手相助才是。但是他现在尚在边境,也不知道是否清楚这边的情形,而范老将军在都城安排的联络人,她也没见到,根本不知道怎么给范懿传递讯息。何况自己若是连个太子妃都当不成,这和范老将军之间的盟约只怕也没那么牢靠了。顾念轻轻叹了口气,“宫中就没其他人能说得上话了么,凤麟君也不行么?”刘哲微微一笑,“本君现在已经不是左相了,严格来说,只要管好自己的封地就行了,宫中之事与我并无瓜葛。这次主动回来请缨迎接公主,已经是越俎代庖了。好在越王正好头疼谁来接待你的问题,所以并没有太在意。但如果我再进一步进言,只怕反而会引起他猜疑,适得其反。”他顿了顿,“当然,现在百官各怀鬼胎,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,如果念公主有时间一个一个上门拜访,投其所好,各个击破,确实有机会笼络一批支持者。但是楚国和秦国的使者就像悬在你们头上的利剑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。这不是你任何人可以左右的。当务之急,只有先发制人,抢占先机。”顾念咬咬牙,“好吧,那先见过太子再议无妨。”顾念想了想,如果太子当真不堪,也不一定要出卖自己色相,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说不定也能打动他。再不济,自己怀里不是还有把匕首吧。刘哲笑
道,“念公主倒也不必如此咬牙切齿。太子并非猛虎,虽然顽劣点,倒也不至于不近人情。本君也不多做评判,念公主到时自己定夺就是。”顾念有点尴尬,转移话题问道,“那凤麟君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我见太子。太子现在不是也住在宫中么?”“没错,按我们这边风俗,太子成亲前都驻在王宫之中,成亲后才会搬至太子府。所以我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安排你进宫见太子。现在各方势力都盯着,却有许多不便。但是好在太子生性好动,我倒是知道几个他常去的地方。今天两位先好好休息,恢复下精力,明天我再带公主去见太子。”顾念点点头,也只能如此了。刘哲又和两人大致讲了些宫中的情形,至于太子喜好,反倒是一点不提。以他的观点来看,越太子喜怒无常,喜好不容琢磨,所以他就避免说太多,以免给顾念造成刻板印象,反而得不偿失。保持自然心态,做自己就好了,你这样的姑娘,谁又会不喜欢呢,这是刘哲给顾念的建议。这一夜,睡得很安稳。这几日奔波,顾念都没有能够踏踏实实地好好睡上一觉,终于遇到一个舒适的大床,几乎是倒下就睡。刘哲特地令人在枕头里放了香包,房间里也点了香薰,特别舒适。而顾念所住的念云轩外面不仅驻守了傅远派来的四名将士,刘哲也多派了一队护卫。次日清晨,顾念一直睡到晌午时分方才起床。刘哲命人把精致的早餐送入顾念房中。之后还派人安排顾念沐浴更衣。顾念连日劳累,确实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,好好泡了一顿玫瑰花浴之后,换了一身新衣,在翡翠的帮助下好好打扮了一番。刘哲昨日关照了,今日出门要尽可能低调,不要暴露身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所以顾念穿的衣服也只是寻常百姓的衣服,只是料子稍微昂贵一点。收整完毕之后,翡翠替顾念盘好头发,插上发钗,然后戴上一层面纱。虽然顾念觉得这样体验短板此一举,戴上面纱不是更引人注目么,但是还是听从了他们的意见。不过好似在越国这边,女子出门,尤其是未出嫁的大家闺秀或是官宦小姐大多都是以面纱遮面,似乎被其他男人看到脸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。刘哲则大概和顾念解释道,在他们王宫之中,其实并没有如此规矩,但是不知道民间富人是从何处学来的这种风气,后来就慢慢传开。再加上面纱本身还能增添几分女子的神秘感,反倒是多了几分美感。刘哲今日也是稍稍装扮了一下,改成了一身书生装扮,他本就长得俊秀,如此一装扮,倒是多了三分儒雅,再加上其谈吐举止,倒是颇像一位饱读诗书的儒生。刘哲只带了南宫守望在身边,南宫守望本就像个普通人一样,稍作打扮,就似一个不起眼的下人跟在刘哲身边。而顾念身边也只跟随了白傲雪和
一个女侍卫,装扮成管家和普通的丫鬟。五个人从别院的一条密道出去,转了几个小道,然后从内城的另一个府邸出了门。门口早有一辆马车等着他们。顾念略略吃惊,就这么一个别院,刘哲竟然都有这种机关,确实不容小觑。傅远没有和他们一起,一方面是因为他身型魁梧,不易隐藏行踪。在越国之中,与他结仇者不少,所以一来之后就有不少眼睛盯着他。另一方面,也是因为越国现在情况复杂,除了内部的几股势力外,不排除秦国和楚国的人是否会对顾念下手。故而商议之下,傅远照常出门,带着三十骑无双飞骑,保护公主车驾在内城闲逛。而车驾内坐的自然是由翡翠和另一个女侍卫假扮的顾念和婢女,用来转移越国众人的注意。顾念在马车里,心中始终有些惴惴不安,这是那么多日第一次身边没有傅远保护外出。虽然白傲雪也是一等一的高手,但是顾念心中多少有点不踏实,或许是习惯使然吧。她看着对面坐着的凤麟君刘哲,脸上依旧是面带微笑,云淡风轻,丝毫看不穿他在想什么。虽然目前为止他的举动都是在帮助自己,但是从范懿老将军当晚所介绍的情况来看,这凤麟君绝没有那么简单。马车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突然停了下来。刘哲看了眼窗外,对着顾念甜甜地一笑,“我们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