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念愣了一下,第一反应是太子刘宏和陆拾的关系当真够近。这事本十分隐秘,刘宏竟然也和陆拾直说。另外,她以为刘宏会动用宫内的一些势力去探听人质所在之处,可没想到他调用的还是外臣陆拾,究竟是太子手中无人可用了,还是陆拾当真可靠。陆拾仿佛看透她一般,嘴角上扬,笑道,“念公主不用多虑,我与太子自幼交好,过命的交情。自然不会有什么事相瞒。其实太子一开始也动用了一点宫中的关系。只是他们所软禁之处极为隐秘,又不在宫中,所以并没有查到结果。”顾念点点头,“那他们人在何处?陆将军想必知道了。”“那是自然。”陆拾笑道,“念公主可曾听说过钱国老?”“好像听过,那不是以前越王后的父亲么?越国国丈么?”“没错。钱家在越国势力也是颇大,虽然比不上几大世家,但也算是支柱之一。越王后过世之后,越王虽然越来越放纵,疼爱越王那妃,但却始终不敢立妃为后,主要也是顾及钱国老的颜面。”顾念问道,“那钱国老可与黄老将军有什么关系?”陆拾点点头,“钱国老资历极深,曾也掌管越国相印,多次出使各国,为越国做过不少贡献。他们钱家现在还掌握着重要的造船技术,越国战船十之七八,出自钱家。只是他偏偏与黄老将军有些过节,具体缘由,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了。而现今黄毅老将军的幼子和长孙都是在他府中。”顾念微微皱眉,“黄老将军与钱国老既有过节,越王还将黄老将军子侄放在他府上,那不是故意让他们没有好果子吃么?他们在钱国老那没有少受委屈吧?”陆拾摇摇头,“这点我倒也是没有想通,可能是我小看钱国老了。两人虽为人质,但是生活确实极好,与贵公子无异,只怕在将军府中也未必能有这般待遇。钱国老对他俩极为赏识,用心培养,尤其是长孙范皓,钱国老视若己出,整日带在身边,还收为弟子。其实不少人都见过,但是只知道他是钱国老的关门学徒,却不知道他是范懿老将军的长孙,更不知道他留在钱国老府中是作为人质的。”顾念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“你这么一说,我也是有些糊涂了。那既然这样,他们两个我到底是救还是不救?”陆拾笑笑道,“我只负责提供情报,至于如何决策就由念公主自己定夺了。末将不敢妄言。”“陆将军不必客气,你被称为越国第一儒将,最擅长运筹帷幄,不如说说你的意见吧?”“念公主这般确实让末将难办了,现在形势复杂,确实不敢妄言。但是范懿老将军常年带兵在外,极少在都城,想念孩子是必然的。他长子战死沙场,长孙范浩是留下的唯一血脉,范懿最在意的应该是他。念公主若是有办法的话,不如先给范老将军报个平安,让他老
人家放心。至于下一步如何办,再行商议吧。”顾念追问道,“那范浩现在确切在何处?我可有什么办法能见到他,取得他信物之类的?”“这个目前比较困难,钱国老虽然对他们不错,但是也极为谨慎,似乎每月都会换住所。除了范浩偶尔会露面之外,范懿幼子范文确实极少见到。不过都城眼线在七日之前曾在北市集钱国老旧宅见过一个形似之人,怕是又在转移位置了。”陆拾叹了口气,“钱国老在都城的宅邸不计其数,更不用算那些不在他名下,但是也属于他的宅邸了。不过今天我只是给念公主通报一下这个消息,表示我们的诚意。之后我会安排人手盯紧一点,尽量摸清钱国老关人的规律。如果发现确切位置,再通报念公主。”顾念歪着脑袋想了一下,“这样也好。不过作为晚辈,我想如果明天拜见一下钱国老的话,是不是也不是什么问题?”陆拾嘴角上扬,“念公主倒是直接,不怕打草惊蛇么?”顾念长吐了口气,“就算不打草惊蛇,不也不好找么?有些事情,单刀直入更方便点。”陆拾笑笑,“好,念公主有这魄力,我倒也可以想法替你安排下。不过钱国来不理政事已久,也不一定那么好见。他现在和越王的关系十分微妙,我也摸不清楚。”顾念摇摇头,“这就不劳烦陆将军了。我到时让凤麟君引荐可能更为方便些。我们之间还是减少交集,将来才更好办事不是?”陆拾愣了一下,看着顾念的眼睛,似乎有些意外。稍稍迟疑了一下,陆拾又直起身,哈哈笑道,“念公主深谋远虑,是我草率了。凤麟君论品级地位都远在我之上,又是越王钦点来接待你的,由他引荐确实更为方便。”他看着顾念的容颜,闻着她身上散发的阵阵幽香,只觉得心念微微一动。他微微摇头,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,眼前这位是未来的太子妃,自己最好朋友的未过门妻子,却是万万不该动邪念的。不知道为什么,陆拾生平确实也见过不少美女,他并非好色之徒,但对于顾念却始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就比如昨夜凤麟别院外的安排,其实只是陆拾自己的意思,太子并未作此安排。虽然他们只是利益合作的关系,但是陆拾确实是真心害怕顾念出事。顾念见他脸色有异,以为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,忙解释道,“陆将军莫要误会,我没有一点看轻将军的意思。将军文韬武略,念仰慕得紧。只是此事确实拜托凤麟君更为方便,所以……”陆拾比了手指,摇摇头,“念公主不用解释,我明白。”他这一下靠得顾念有些近了,顿觉不妥,连忙收手后退。顾念也稍有尴尬,脸微微一红道,“陆将军明白,那是最好了。”陆拾岔开话题,“那是自然。念公主今日和亲之事虽然暂且过去了,但是得罪的人可
不少。便是越王,只怕也有几分怒气的。将来行事,还是务必小心为上。今日之举,虽然豪气,但并不稳妥。”顾念点点头,“念初到贵国,也不是谁人是敌,谁人是友,只能出此下策。”陆拾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,轻声道,“公主难处,陆某明白。不过将来与太子完婚之后,公主就再也不会是孤立无援了。”顾念嘴角微扬,看着陆拾,心里确实也有些异样的感陆拾不似凤麟君刘哲那般俊美潇洒,惊才风逸,也不似傅远那般英雄气概,豪情万丈,更不似太子刘宏那般慵懒涣散,淡泊随性。可他就是有种说不出的魅力,三分儒雅,三分英气,三分洒脱,混合在一起,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感觉。就像冬日里一杯香浓醇厚的热巧克力,虽然不是什么极其珍贵的饮品,但是却能暖人心扉,给人带来满满的幸福感。不会过腻,却也不会苦涩。顾念咽了下口水,顺口答道,“那是一定的。我相信陆将军和太子定会成为我最可靠的盟友。”陆拾微微一笑,回了下神,“是的。所以今后无论局势多么复杂,念公主若还有冒险之举,务必先与我商量,我定当尽绵薄之力。”顾念打趣道,“那若有朝一日,太子与我反目,陆拾将军又会站在哪一边出谋划策呢?”陆拾一瞬间愣住了,他素以足智多谋著称,可在这一瞬间,看着顾念的脸,他仿佛瞬间降智了一般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“不,不会的。太子还需要仰仗念公主帮忙,又怎么会反目?”顾念第一次见他局促不安的样子,不由得嫣然一笑。妩媚动人。陆拾呆呆看着,不由得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