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哲见顾念略带沮丧,便安慰道,“太子妃如此聪明,想必会有办法。所谓先礼后兵。太子妃只需要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言明利害,钱国老是明白人,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。关键是,太子妃一定要知道恩威并重,适当给钱国老一个台阶下,就可以了。若他实在顽固不化,冥顽不灵,不妨再以雷霆之势,给他全力一击。”顾念低头思索了下,还是多问了一句,“既然如此,何不让太子去说来得更为实在?”刘哲笑着解释道,“太子毕竟是将来的国君,钱国老是臣子。若是此时太子对钱国老服软,那将来登基之后,钱国老仗着自己身份只怕更是可以横行霸道,不把太子放在眼里了。但是太子妃身份不同,除去晚辈身份,还有吴国公主这一层身份,完全不用惧怕钱国老。何况你的立场也可以代表太子的某种态度,只要话术掌握得当,应该不成问题。”顾念抿了下嘴,“那我试试吧,只是我一方面去钱府家里救人,一方面又要求钱家和我们统一战线,怎么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太厚道的样子。”刘哲哈哈大笑,“确实是委屈太子妃了,只是要成大事者,大多不拘小节。主动向钱府伸出橄榄枝,是太子妃的大度,暗中揪出范浩,则是太子妃的智谋。并不冲突。御人之道,恩威并重,赏罚分明,至于一些细枝末节,没必要关注太清楚。但事事留有后手,确实没有错的。”顾念脑袋歪了不一下,斜眼道,“凤麟君为太子府筹谋划策,念心怀感激。只是之后又能如何呢,纵使钱国老愿意出面相助,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右相。何况左将军杜威和前将军刘峰的态度都不清楚。如果他们硬拦着我,我也不可能穿过禁卫军,七杀弩军和猛虎营的防线,更别提还有御前剑士什么的?”刘哲摇摇头道,“太子妃不用太过担心,现在时间尚早,我们再多等些时间过去,只要能够稳住钱国老,让他和右相交涉,给我们救出范浩的时间。到时就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。杜威虽然不满太子府,但是不是傻子,而且对范老将军素来敬重。当年杜威初出茅庐之时,也曾在范大将军麾下效力,获利不少。杜威做人虽然不怎么样,但是倒还不至于是忘恩负义的小人。”他停顿了下,“至于刘峰,七杀弩军自从上次闹了那出事后,已经被敲打过了。我之前也已经和他有所接触。刘峰和我算是宗亲,有些交情,他的性格我也大致了解,并没有什么狼子野心。只是之前和太子府已经结下过节,现在事发突然,只怕一时之间也难以抉择。”顾念点头道,“凤麟君说得在理,若是过上三五年,或许七杀弩军和太子府之间的隔阂会逐渐消失,但现在这事才过去几天。若说太子已经放下成见,摒弃前嫌,只怕前将军是绝不会相信
的。那如果我和太子说一下,让他提前出一份特赦令给前将军呢,过往以前,如过眼云烟,不再追究。”刘哲沉吟道,“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。但怕一时之间你可能无法说服太子。何况纵使说服太子,那太子空口承诺,刘峰也未必会全信。如果要回太子府重新起草正式文件,可能就会失了先机。要知道现在王兄情况,无时无刻不在变化。太子虽然候在殿外,无法进去,但至少还在宫中。越王妃他们动手脚好歹有些忌讳,若是太子出宫,那当真就让他们一手遮天了。到时候指鹿为马,也无人能够反驳。”顾念撇了下嘴,“那如何处理?”刘哲道,“这事虽然棘手,倒也不是不可逆。七杀弩军虽然厉害,但终究还不是解忧军的对手。何况只要左将军杜威能够旗帜鲜明地支持太子,那么刘峰必然会有所收敛,审时度势。本君现在也会做些准备,到恰当时候,会出现助你一臂之力,制衡七杀弩军。当然再多的,本君也就无法估计了。所以太子妃要担心的主要还是猛虎营和御前剑士。猛虎营乃是”王兄亲兵卫,忠心不二,现在王兄生死未卜,那越王妃的话就是他们圣旨了。若是王妃一意孤行,那很有可能会发生一场硬仗。”他撇了下嘴,继续道,“至于御前卫士,虽然是一群拿钱办事的家伙,但是太子妃更要打起十二分警觉。御前剑士中不乏隐藏的高手,若是他们当真趁乱对太子和太子妃下手,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。”顾念长叹了口气,“我算大致听明白了,依照凤麟君意思,不管如何,只要我一进宫,一场恶战怕是免不了了。”刘哲也轻轻叹了口气,安慰道,“这也就是最坏的情况罢了。太子妃洪福齐天,必能逢凶化吉。何况越王妃如果仅仅出于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孩子,也有极大可能会同意与太子妃的结盟,这就看太子妃的运气和能力了。”顾念撇了下嘴,对付越王妃她可没什么把握,就下午那会儿,她就已经知道了越王妃不是个好惹的人物。虽然越王妃表面上愿意和顾念联手,但是此一时,彼一时,如今的局面对越王妃来说,十分有利,她会不会放弃大好局面还履行之前的承诺实在是不好说。如今的越王妃如果和右相等人一起,咬定越王只是身体有痒,需要静养,并无大碍。然后把矛头指向太子,暗示他故意策划了这一切,太子则是有口难辩。若是贸然闯宫,那越王有个三长两短更是可以怪罪到太子头上,太子现在明显处于被动状态。要破局的话,自然需要第三方的力量,凤麟君说了半天,虽然头头是道,但是也表达了一个点,就是他最多只是旁观,然后出手相助,主动替太子解围,是不可能的了。无论他这么做的目的是坐收渔翁之利,还是真心因为自己的身份,不想介入权力
斗争,其实并无所谓。他不直接出手,就意味着损失了一个极强力的援助,但同时对太子来说,也少了一个王位的强力竞争者。只是对于顾念来说,是不是要正面卷入这场政治纷争,显然成了一个很难的抉择。当然,这个所谓的抉择似乎并没有留给顾念太多选择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