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慎廷在董甜房门前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敲响了房门。过了会儿,里面传来淡淡的一声:“进。”陆慎廷推开房门,就见董甜窝着在炕上看书。他轻咳一声,开口道:“在看什么呢?”董甜看了他一眼,语调没什么起伏道:“伤寒杂病论。”陆慎廷点点头,犹豫了一会儿,他将自己兜里的小盒子掏出来:“这个……送给你的。”董甜瞥了一眼,盒子很小很精致,看不出是什么。她嗯了一声,开口道:“放到一边吧。”陆慎廷沉默一会儿,将盒子放到身后的柜子上了。半晌,见董甜没有放下书的意思,陆慎廷上了炕,开始铺被子。董甜见他上来,没说什么。片刻后,她放下手里的书,将自己的那床铺盖拿下床。见她动作,陆慎廷皱眉拉住她:“干什么去?”董甜挣开他的手,自顾自将铺盖在地上铺好,冷声道:“我今天打地铺睡。”陆慎廷眉头皱得更深:“打什么地铺?地上凉。”董甜没管他:“我俩都是要离婚的关系了,还是分开睡好一点。”陆慎廷不吭声了,默默看着董甜将被子铺好,钻了进去。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,董甜将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,鼻尖有点发酸。这个呆头鹅,知道自己做错了,道个歉就这么难么?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去想,安慰自己睡着了不难过了。然而刚将眼睛闭上,下一秒,她却直接腾空而起!董甜下意识惊呼一声,反应过来才意识到,自己被陆慎廷连人带被子卷成了个鸡肉卷,放回到了炕上!“陆慎廷,你做什么?!”陆慎廷将自己的铺盖被子放到了地上:“你不愿意跟我一起睡,可以,我打地铺,你身子还没好,别再着凉,落了病根。”说完,他便在地上躺下了。董甜听着陆慎廷的话,只觉得鼻子的酸意更重了。灯被关掉,房间里一片黑暗。她听着地上逐渐匀称的呼吸声,心下烦躁得厉害。不知过了多久,她腾然从炕上坐了起来。“陆慎廷,你上来!”黑暗中,空气凝滞了半分钟,就在董甜几乎控制不住想要自己去抓人的时候,地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陆慎廷抱着被子上了炕,将被褥铺到另一边。董甜见他躺了下来,不再说话,转身,背对着墙,不看他。本以为今天晚上注定等不到这男人开口了。“今天……是我错怪你了,对不起。”房间里,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。董甜憋了一个晚上的眼泪,在男人开口的瞬间,吧嗒,就掉了下来。她转身,一头扎进男人怀里,捶他的胸膛。“陆慎廷,你混蛋!”除了新婚夜那晚,男人还是第一次这样接触到女人的娇躯。然而新婚夜那天,因为他自己神志都不清楚的原因,他压根不知道,原来她身上是这么的软。女人窝在他怀里,流出的泪从衬衫渗到他的胸膛,烫到他心底。他喉结不自
觉的滚动,缓缓开口:“嗯,我混蛋。”董甜才没管那么多,她只觉得一整个下午,自己都委屈极了!这男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说出那些话,每一句都扎在她的心口上。“还离婚吗?”她抽搭着问。陆慎廷摇了摇头,蓦然想到她看不见,开口道:“不离了,行舟也不想我们离。”“你和行舟说了?”董甜怔了怔。陆慎廷“嗯”了一声:“他舍不得你。”董甜哼唧了一声:“算臭小子有良心。”这一声,像是小猫挠到了男人心里,连带男人的身体都跟着微微发热。他深吸了口气,拍了拍她的后背:“不哭了。”董甜没吭声,哭泣声却是渐渐止住了。回过神来,她其实也觉得有点丢人。多大事儿啊,哪儿犯得上?但是真就这么过去了,她又有点不甘心。她抬起头,看向头顶的男人,状似恼怒道:“那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不相信我了!你都不知道,你说那些话……我有多伤心!”陆慎廷的心里软得不行,这样的董甜,他从没见过。他看着她的眼里还残留着泪痕,月光下,泛着晶莹。女人的皮肤又白又嫩,许是最近运动的原因,看着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光泽。她这副模样,陆慎廷看着,呼吸不自觉就沉了。“知道了。”他开口,嗓音带着深沉的沙哑。董甜满意了,重新窝进他的怀里,开始和他说些有的没的。什么她今天去找了芳姐,芳姐人多好啊;什么她从山上看到了好多新鲜的草药,她高兴的不行啊;什么她做的药膳,明天就可以给妈带过去啊……诸如此类。说着说着,她声音越来越低。最后,她就这样窝在他的怀里,睡了过去。陆慎廷看着怀里的女人,听她鲜活的说这些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只觉得这人,大概是真的变了。从前这些,她是从来不愿也不屑和自己说的。他心里出奇的熨帖,将怀里的女人用力搂了搂,也跟着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