蚩皇不再与因陀那帝佛争论,每个证道至尊的生灵,都是踏着无数同辈人的尸骨成就的修为境界,善恶对错正邪早已不是那么容易辨别清楚的。
因陀那帝佛虽然名为佛,但手上沾染的血腥并不见得比蚩皇少。蚩皇虽为魔,未尝没有救赎之心。一句本为众生,何须感化,让蚩皇也是灵台清明。
“也许我们都无法理解所谓的道,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。伽祢,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你的天资,但在领悟一途上,你的确超越我们这些同修。”蚩皇由衷赞叹。
“好友的称赞,我却之不恭。不过眼前首要,还是对付天尊才是。”
与因陀那帝佛的道体融合,原本无可阻挡的天尊似乎也有一战之力,这无疑给了蚩皇很强的信心。“哈,我原以为跨越道则合一境,会是怎样的天下无敌,原来不过如此。天尊大人,小心咯。”
天尊面色冷峻,不假辞色,却是掌中绝式再出,“别急啊,我永恒的生命中,你们是难得的消遣,你会慢慢了解,我的可怕之处。道,无量!”
再出道法,天尊一掌轻轻推出,无边无际无垠无量的灭绝之风囊括整个太一界,避无可避,躲无可躲,同时,挡无可挡。完美融合道体神魂的天尊,以实质的力量强行挤压时空,顿时虚空为之碎裂,混沌之息疯狂涌入,但凡还有生灵,都在这一击之中湮灭。不是道则之力,不是对道的体悟,就只是超越道则合一境的,精纯招式。
本以为可以与天尊正面抗衡的蚩皇,却无法抵御这凝成实质的攻击术法,佛陀之体金光大盛,却在最耀眼之时轰然破碎,连带着其中的蚩皇神魂都为之震颤不已,出现片刻的浑噩。
但勉力止住身形的蚩皇,虽然心中惊骇,但很快镇定下来。“伽祢,你的佛陀金刚体,要碎裂了。”
因陀那帝佛道:“有我在,还能再坚持。”
“我是说,承载不了我的术法啊。”
“你尽管施为,我会以神念护持佛陀金刚体,足可提高数倍实力。道法,金刚怒目,罪愆凌尘!”
“你不早说。千魔万妖体!”
只见原本金光暗淡的佛体,在因陀那帝佛与蚩皇的道法中,整个身躯如同被金色的光华镀染,令人难以逼视。本是壮硕超越凡俗之体的金刚佛陀,双手在胸前合十,魔念佛号,同时背后生出万千手臂来,或者说,肢体!
有的如婴孩藕臂,有的白嫩似女子肌肤,也有布满血腥,白骨森森的骇人之手,甚至,还有妖族的兽爪尖蹄……
佛陀金刚体,此刻竟是成为千手之状,俱念佛经,俱催术法,一瞬间,仿若这个纪元诞生的生灵术法神通尽皆融于这一式之内。“礼尚往来,天尊,也接我一招。”
强绝的力量凝聚在手中,即便蚩皇是道则合一境的修为,也渐渐感到不支。此刻轰然运出,仿若撕开混沌,与天尊之招正面相接。
本就残破的阳世三界在这一击之中彻底碎灭成虚无,不留一丝一毫的存在迹象。如果不是还有灵山净土的生灵,三界可以说是彻底绝灭了。
天尊一手背负在后,一手向前抵住蚩皇与因陀那帝佛的合招,闲庭信步,没有半点退后。
而蚩皇寄居在佛陀金刚体内,却是有苦难言。磅礴的力量牵引,让他无法抽身撤离,但是与天尊无量的元力想必,自己就像是海浪中的帆船,随时会被淹没。直到这一刻,蚩皇才明白天尊的修为已经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。那是只有在面对至圣太一才有的感觉。
就在蚩皇与天尊僵持的刹那,因陀那帝佛神魂传音给法尊道:“法尊道友,神尊的神魂并不会消亡,而是被镇压在天尊体内,你需要想尽办法唤醒神尊的意识。只要神尊苏醒,天尊必然受到影响,甚至这幅躯体的掌控权也会被神尊所夺。想要救你的孩子,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情。”
法尊强忍悲痛,狠狠点头,自己愧对妻子,愧对儿子,本以为再无相认补过的机会,但眼前这种局势,就好像是上天给予自己的。“我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