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经接引、审判、刑罚、望乡、徭役之后,如果没有足够的情痴,便入不得痴情司府,转而进入渡生口岸,在无尽凄寒的海边,等待着渡生府尊的摆渡。
虽然早已被告知,自己不可泅渡,但在长久的等待中,这些鬼灵难免有尝试的心思,而后便坠入无间,再无复生之机。
这里是阎罗鬼蜮的最北端,冥河苦海由此向东,只有一盏魂灯在寒风中飘摇,是指引鬼灵的方向,亦或是为渡生府尊点明路径。漫长无际的冥河苦海,即便是渡生府尊也有迷失的可能。
李雪宁站在岸边,被强劲的海风吹拂,虽然伤势已经恢复,依然难以抵御,长久的逗留,只会让他成为真正的鬼灵。旁边并没有鬼灵神魂在等待,想来阎罗鬼蜮的大乱,让这些秩序都已崩坏。前往渡生的鬼灵也早已不知去向。
“为何不见渡生府尊?”李雪宁道。
虽然红雨府尊有潜入冥河苦海的能力,但毕竟有一定的危险,如果可以,与渡生府尊达成条件,未尝不是一种更好的办法。
红雨笑道:“千万年来,能够见到渡生府尊的屈指可数。这些鬼灵的渡生,都要取决于他的摆渡。只是这时间嘛,着实漫长了些。我也只是见过他一次。”
“好神秘的府尊。”
“可不是。他曾问我来此做什么。”
“你怎样答的。”
“如实说咯。”
“那他没有阻止你?”
“阻止我?为了什么?防止我坠入无间?还是防止我拿取鬼灵之体?”
李雪宁不再问这个问题,“如果你找不到三生石怎么办?”
“哈,看来你还是不信任我的能力。”红雨道。
“我只是不想你陷入危险。”
“啧啧,怪不得沅潇对你倾心,这种关怀,叫我也是心动啊。”
“我是说真的。”
红雨静默了一会,在她千万年的筹划之中,来此冥河苦海也不算少数,每一次也都在其中寻找多时,只是从未见过三生石。传闻中那是铭刻着一个人前生今生的混沌灵宝,拥有三生石的人,将会寻回自己的神魂记忆,即便历经千劫万世,仍能回到原本的那个人。
只可惜,阎罗鬼蜮之中没有谁真的见过这三生石,也只是当做一个传闻对待。
“如同我对你的期待一样,尽力而为。我此次下潜冥河苦海,也是尽力而为。没有三生石,你依然有别的三曜奇珍巩固修为,没有你创生之道,在至圣太一的规则下,我仍能与他相见。”
李雪宁境觉得这红雨府尊竟是如此豁达,分明是最痴情最执拗的鬼灵。
“红雨府尊一切小心。”
红雨道:“在进入冥河苦海前,我还有一件事问你。”
“府尊请说。”
“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他的神魂,将有关于我的记忆都凝聚出来,等待着我铸造足够强大的阳世肉身,便与他厮守百年。但是,始终差一缕神魂,而我我已经等了数十万年。我想,他这一世怕是修道有成,有半步至尊以上的修为了吧。我想问你,如今的阳世三界,可有修剑的半步至尊,温文尔雅一些,类似一个书生模样。如果有一天你返回阳世,告诉阎罗鬼蜮有鬼灵在等他。”
李雪宁愣住了,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对红雨讲明白。
阳世三界已经在无量无极无常天尊的手下覆灭,除了灵山的幸存者,余下的皆是成为天尊力量给养。而红雨府尊苦等的最后一缕神魂,又会是谁呢?清虚剑仙?修罗魔尊?这是李雪宁唯二能想到的,修剑到半步至尊的生灵。
只可惜,清虚剑仙成为天尊的太清身,除却打败天尊外,他是无法脱离了。而修罗魔尊进入灵山之后,也是不知结果如何。无论红雨府尊等待的是谁,都难免会失望。
但李雪宁不能亲手打破红雨府尊的念想,这是她千万年来唯一的执念,也是她待在阎罗鬼蜮的原因。一旦这执念被瓦解,一旦得知真相,绝对会从内心击溃红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