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爽快。我的第三个条件,就是百年之内,您不可再对魔界动手。你的妻子,我会完好无缺得交到您手上。”那魔将说出最后一个条件,全神戒备着道纯的举动,生怕他一怒之下灭杀自己。
但是,道纯还未有表示,仙界之人却是无法答应。“道纯大人,如果没有您的护持,魔界再度袭杀,我等性命堪忧,仙界生灵面临险境,难道您也要视而不见,置之不理吗?”
一直活在道纯的庇护之下,这些仙界之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修行,生于忧患死于安乐,亘古不变的道理。
道纯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,不仅是对掳掠自己妻子的魔界的愤怒,还有对身后这些守护的人族愤怒。什么时候,仙界的安危全都放在了他一个人身上,什么时候他已经无法逃离这个道德的枷锁,又是什么时候,自己已经成为仙界和平的,工具!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,人!
就因为要逼迫自己由极于情到绝于情,就因为只有自己才能护持仙界,所以连自己的妻子,他们也要算计,这就是清高的仙界,这就是纯粹的人心,这就是守护了这么久的,人族???
道纯内心无数次质问太一,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,守护的意义究竟是什么?然而无论他怎样纠结,终归是要回归现实的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无力得说出这句话,道纯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人族最强者的风姿,只有无尽的疲累,只有无量的寒心。
“道纯大人,一个妖族女子,究竟有什么值得您留恋的?我人族女子千万,就没有一个入您法眼的吗?您为什么要为乐一个妖族女子,置仙界安危于不顾呢?”
有仙界之人顾不上对道纯的尊敬,竟是站起身来,说出自己内心的疑虑。身后心有此感之人,竟也是随着并肩,“是啊道纯大人。我们暂且不去讨论幽兰的妖族身份,哪怕她是一个人族,为了仙界牺牲,不也是值得的吗?一切,不都应该以大局为重吗?”
也许,在仙界之人说这些之前,道纯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还可以将妻子幽兰的被俘归咎于那些仙界的谋臣。但是,当这些平凡的修士也开始恶意中伤幽兰,提及她的妖族身份,又以仙界大义来要求她牺牲。这些话,着实真正触怒了道纯。
一直与魔界争斗在最前线,为了仙界付出自己清平岁月的道纯,坚守着一个人族的底线。即便是穷凶极恶的魔界之人,道纯也多有留手,期待他们在未来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,鲜少下杀手。
但此刻的道纯,眸光随着身形的转动,瞬间灭杀站起来的仙界之人,只有神魂惊骇得看着曾经平和
的道纯,不敢再发一言。
“我为人族已经付出如此之多,你们竟还要求我的妻子为之付出,欺人太甚。我已经守护了你们太久,让你们忘记了凡事都应该靠自己。我答应魔界的要求,百年之内不会魔界动手,却也会保证你们的和平。但是百年之后,你们的生死如何,状况怎样,与我再无瓜葛。”
道纯说着,不再顾忌仙界之人的看法,而是对那魔将道:“现在,该是你履行誓约的时候了。”
魔将道:“我信得过道纯大人的品格,必然不会违誓。您的妻子幽兰,魔界秋毫无犯。我们,后会有期。”
一直被封闭言语行动的幽兰,一瞬得到解脱,眸中是惊喜,是感动,是对夫君道纯的无限信任。自己抛弃妖族的身份,嫁给弱小的人族,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。在这个仙魔战场之上,道纯用自己的行动宣告了他对自己的爱,胜过一切。
死去的仙界之人,神魂被接引至阎罗鬼蜮,而活下来的仙界之人,却也没有真的开怀起来。魔界这个隐患始终没有根除,大片领土被占据,又有了道纯的旨意,再无可能夺回。而那些筹划一切的谋臣也已经死去。如果百年之内,仙界不能诞生一名足以匹敌魔界的强者,只怕再也不会有未来了。
道纯飞身向前,紧紧拥抱幽兰,遒劲有力的臂膀箍住幽兰的身子,像是要把她融入到骨子里。
“兰儿,你受苦了。是我不好,是我对不起你。往后我会时刻在你身边,再也不分开。”
“不,不是你的错。人族的心里复杂程度,远超我们能想象。不过都过去了,我们还能重逢,便已足够。”幽兰也回抱着道纯,那是经历过生离之后,发自内心的恐惧。她再也不要经历这种痛苦忧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