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巨人并没有迈开脚步,只是把巨臂对准远处比较空旷的街道,把手臂支到地面上,松开扣着的大手掌,那些木马租赁者就操纵着开始下行。 算命先生和大花他们,处在靠近手掌的部分,没一会就轮到他们驱动马车下“巨人”。 这边的街道没一会就被木马给填满了,很快大家就分流出去,往附近的街道分散。 另一条巨臂没在这边放马,而是瞅着另一个方向没那么拥堵的街区去卸货。 少年扛着那个包袱,自己下了木马兜子,把这边街道两边快速地转了一圈。 “师傅,咱买些啥。”虽然他喊着要可劲儿花钱,可真要花用,自己又不会了。 算命先生一下,招呼他先回木兜子坐了:“走,先去衣服铺子,一人定做两身衣裳。” “哦呜……”少年和狼似的,对着天空长嚎一声。 “接着咱去这街上的‘醉仙楼’好好吃一顿……” “哦呜……”少年激动地边嚎边两手拍着木兜子的挡板。 大花和木耳想告辞,觉着总跟着人家,有蹭吃蹭喝的嫌疑。 木耳刚要说话,算命先生继续说起接下来的安排:“吃好了,回去路上,进‘玉泉家’泡个澡,两位小友一起着,不然这钱花不出去!” “就是就是,咱们就住隔壁,回去你们都不用另外租赁木马了,和你们说吧,今日不管是这木马还是真马车,都不好租赁,到处是花钱的人!” 人家师徒二人这么说了,大花和木耳不好再矫情,何况跟着这位算命先生,很能了解一些书册以及地方志没写的常识。 “那就叨扰二位了,我和弟弟在这边什么都不懂,有什么出格的言行,还请多提点。” “好说好说,你们连白痴都没见过,我能给你们讲的就多了!”少年说完就哈哈大笑,感觉自己很有机会显摆自己的学识。 大花向来喜欢夸人,当下立刻接话道:“有理有理,小哥哥做什么都很有调度的样子呢。” 少年听了,心里很是美滋滋的,却故意不显露在脸上,矜持地微微点点头。 大花一边浏览两旁的店铺,一边想起个问题:“小哥哥,你说那些小个子的白痴、粉痴和花痴们,人们存着等上界的人来收最划算,那上界在哪儿?人们怎么知道他们来收痴了?” “哼……”少年似乎是清嗓子又似乎是掩饰对乡巴佬的鄙视,看了看前面师傅挺直的后背,斜着大花回答说:“都说了是上界了,当然是在天上啊!” 中间的木耳一愣怔,跟着他的话音抬头往天上看去。 “至于他们来收痴,当然是人家有固定的门面啊,尤其商行,咱们执是洲有名望的商行,都是人家上界主导着开的呢!” 大花也抬头往天上看去,辽远的天空,云朵飘荡,她和木耳都没看到另外的界域,或者结界。 “上界没在停城上空,停城的痴人不集中。”算命先生似乎知道后面三个孩子都正琢磨什么,给自己徒弟的介绍查遗补漏。 “哦,上界那么了不起啊。”大花的感叹很有些没诚意,只是为了应答人家说说罢了。 “那可不是了不起呢,上界收痴只是顺带,真正特意收的,是人,那些特别出众的痴人痴圣,极有机会一步登天,被上界收了去。” “小哥哥你不是说过,去上界最低也得有绿鼻境界吗?意思是那些痴人和痴圣可以破例?” 这个小弟弟记性还真不错。 “说是破例,却也没人觉得不合理,你们想想……哦你们俩不知道,和你们说,能被称为痴人甚至到了痴圣境界的,那都不是一般人。” 少年说得兴起,干脆偏转了身子,正对住木耳兄弟俩,接着给这俩普及常识:“普通人是招惹不到痴的,痴人和修炼一样,是分境界的,而且,一开始入了痴才行!” 大花听着点点头:“小哥哥,我们刚来时候,遇着一户人家,他家小儿子才九岁,就已经给他家挣来了大宅子,他好几个哥哥娶妻做生意,都凭借他呢。” “哦?那他肯定已经入了痴迷境界,且已经修炼到二阶或者三阶了……不对,他们那种人不能说修炼,得说痴迷到几境。大概是这么分的:入痴-入迷-入忘我-入无我,最后才是入圣人境。” “小哥哥懂得真多!”木耳学着大花对这个侃侃而谈地少年竖起大拇指。 “就是就是!”大花立刻附和,随即不等少年故作谦虚,又发问道:“小哥哥,那家子在我们准备来衣公子织补专场前,本来招惹了一屋子的白痴,却一下子都跑光了,似乎那种情形不是一回两回,他那些哥哥很生气,都闹着分家了。” “哦!那是他的哥哥们不懂,他们的幼弟年纪小,而且痴迷的境界还低,衣公子一来,好多白痴粉痴还有花痴,会早早奔了去的,他们家肯定是都没来得及置换了去。” “恩,肯定是,那么多白痴,就算现买东西,也不好一下子花出去啊。”大花深有同感的说着:“不过那个孩子最后和父母在一起过了,我觉着挺好,省得那些个哥哥嫂子们,吃他喝他用他,却还总埋怨他看不起他。” “呷……那种家人就是享不了福的,你们俩……不知道这中间的好些道道,他那些哥哥嫂子能不知道?就是贪婪太过,刻薄成性罢了。” 大花忽然对这个少年刮目相看起来,这么深刻的认知,居然是他说出来的。 少年被大花的行注目礼给看得不自在,瞪眼问道:“怎么了?我说错什么了?还是我脸上蹭了灰了?” “没有,我弟弟是被小哥哥的口才和见识所折服,无法言说就只会用眼使劲看!”木耳说着,转头看了眼大花,被她那有些呆蠢的模样给逗笑了。 “嘿嘿,这算哪儿到哪儿啊,比我师傅差远了……虽然他经常说什么自己能掐会算地糊弄人,可我师傅是真有学识真有本事的人,只要他不给人算命。” 少年前头还说得挺好,后面压低了声音说的那几句,就没听出来是对他师傅的夸赞,更像对一个骗子的各种开脱。 “你师傅不老,也不聋,你那么小声了背后说他,真以为他听不见啊?!”少年看着大花的嘴一开一合着,吓得真正目瞪口呆起来。 木耳笑着拍拍大花的头:“淘气……我弟弟胡闹,小哥哥勿怪。” “啊……你弟弟怎么怎么……”少年怎么不出个所以然来。 “我弟弟会学人说话对口型罢了,和你知道白痴以及上界之事一样,他的常识罢了。” “哦哦……”少年撤了惊恐,擦了擦汗。 前面的算命先生忍不住哈哈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