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过一次经验,第二次来救助食堂,徐生就轻车熟路得多。 但他走得不快。 因为又是忙碌了十五个小时的高强度作业,才把工作任务量也就是那俩大堆如山高的大骨剁完。 此时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,徐生都已是相当疲惫,可如今他比起昨天的第一天,状态不要太好。 春风得意,整个人像在发光。 只因结束工作后,那个怎么也呼唤不出来,但总是默默蹦出来彰显存在的系统,又给了他新的奖励。 【剁完999根多伦特豚骨(前肢小骨),条件已满足】 【达成里程碑[无人知晓的多伦特豚黑暗面],获得初级料理刀法[剁骨很快的刀]】 …… 具体这个初级刀法的实战效果如何,徐生没有实践的机会,因为这是工作结束才获得的。 不过脑子里现在如身体本能般,不断流转并且记忆深刻的各种剁骨知识和方法不是虚假。 以至于让徐生此时有种冲动,再剁他个如山大棒骨的冲动! 当然诚实的身体,已经拦住他一颗狂野的心,让徐生认识到自己现在需要进食,需要休息。 “进去吧。” 将徐生比昨日轻松的表现看在眼里,店门口柜台后的连墙老妪没怎么招呼,指了指店里。 朝她感激地点点头,徐生随便挑了个救助食堂的包间走进。 等到一盘香喷喷,米粒颗颗有乒乓球大小的汤汁盖浇饭,从出餐口出来时。 恍如梦游的徐生,胡思乱想到涣散的目光,才重新恢复焦距。 像是干涸龟裂的大地,迎来了润物无声的春雨。 望着盘子里,颗颗硕大的、能数清有十二粒米粒的盖浇饭,徐生陶醉地闭上眼。 还没吃呢,鼻翼抽动,只闻到米饭散发的香气,他就有种获得救赎的幸福感。 忙碌近十五个小时的疲劳,仿佛一扫而空。 “太幸福了吧!如乒乓球大小的米饭,一粒米就能满满地占据我的口腔……” 大口咀嚼着嘴里软糯香甜,犹如糯米糕但丝毫不粘牙的异域米粒,徐生不争气的泪水再次流下。 但比起第一次吃一口就忘我的疙瘩汤糊,一粒米吃完徐生却觉得似乎差点意思。 “既然是盖浇饭,当然是要伴着浇头吃啦。” 盘子里的浇头,是一种粘稠如酱的褐色汤汁,用勺子拨动一下能看一些十分稀碎的汤料混在汤汁里。 因为太稀少和零碎了,况且对异域食材也没什么研究,徐生看不出这种像是配菜的小料是什么。 但吃一口,就知道味道了。 这次徐生把米粒沾满汤汁,才一大口地送入嘴里。 一口咬下…… “这感觉……哇塞!” 衣衫仿佛失去了意义,光溜溜的徐生只觉得自己,正搂抱着一个柔润的物体,在褐色的酱料之洋里遨游。 缠缠绵绵,如丝般顺滑的汤汁包裹着他,在徐生的皮肤外荡漾波动。 低头一看,怀里搂抱的事物,竟是一个少女模样的米糕。 娇颜带笑,犹如含苞待放,察觉到徐生的目光,立即伸出藕臂紧紧搂住徐生。 带着他深潜进,浩瀚酱海的滋味深处…… “卧槽,太好吃了!” 千言万语,抵不过一句传统‘卧槽’。 等悠悠转醒,脱离美妙味觉、食物滋养,所组成的如梦幻境后,徐生看着空荡荡如洗过的餐盘,陷入沉思。 “我是不是吃太快了……现在还想吃怎么办……” 身体暖洋洋的,如浸泡在温水中,一天的疲惫荡然无存。 摸着平坦的肚皮,心知是贪欲作祟的徐生,坐了好一会儿才用大毅力,终止了再来一盘的渴望。 “饱了饱了,吃饱了就够了,钱不多,不能乱花。” 连壁老妪说的优惠还有4天,今天是徐生享受10加仑用餐的第二天。 可走出包间,徐生清楚知道自己的账上,仅剩180加仑了。 什么叫数着过日子? 这就是数着过日子! 就算优惠一直持续,一天一顿饭的自己,也还能在救助食堂这里吃上18天。 况且老妪说过,是这周优惠,优惠打折还剩四天而已。 “加仑,加仑,钱钱钱……我该从哪里搞钱啊!” 地狱厨房这里的一个月有42天,也就是一个月里有六个标准周。 徐生身上的钱,每天10加仑也只能活20天,剩下的22天呢? 我该不会要饿死吧? 伴随着身上的金钱越来越少,徐生知道这种生存的紧迫感,会随时间推移变得越来强,直至把人逼疯。 “但我感觉地狱厨房这里,肯定不是我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。” 对自己目前来说,每日难如登天的工作量,对许多天赋异禀的异族学徒来说,不过是洒洒水的几个工时而已。 相当于他们每天,平均只需工作五到八小时,每月就能躺着收获1000加仑的薪酬。 能力越强,工作时间还能继续缩短,到导师那种程度也就一两分钟的事。 所以地狱厨房这里一定存在着,一套稳定且高效完善的奖惩机制。 毕竟如黑先生、翠女士那种临时指导,怎么看也不像是每月才领一千块的低级打工仔。 所以自己在后续的一个月时间里,肯定能有搞钱的机会。 只是有奖有罚,惩罚又有哪些呢…… 忧心忡忡的徐生,回到逼仄的宿舍。 这次虽然比昨天提前几小时回家,可翻来覆去的他,硬是拖到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,才姗姗睡去。 过程中他一度在心里尝试,不断地呼唤那个神出鬼没的系统。 想瞅瞅有没有系统面板,或是个人面板啥的。 但高冷的系统并没有搭理他,平日的存在感低微得仿佛不存在似的,很让人安心。 【压力释放中……正在收纳……】 【疲惫阈值采集中……】 …… 【商场系统正在加载……当前进度3%】 …… 又睡了一个多小时,徐生准时在5点50分,被水球向导唤醒。 拍了拍脸,感觉精力完全恢复,身体现在倍儿棒的徐生,看了看身上恢复干爽的衣服,以及正从浑浊漆黑逐渐转清澈的水球。 心里有许多话想说,但最终只说了个‘谢谢’,便灰溜溜离开了宿舍。 他只希望‘水球’这种东西是没有性别的,不然深入细想……真是太尴尬了。 推门,门后还是熟悉的备料间。 但今天的临时指导,又换人了。 是一个类似六边形晶体的奇异生物。 他与昨天的翠女士一样,身体一直保持无助力悬浮的状态。 其光滑的体表棱面上,没有任何常规的五官特征,犹如一块上好的紫水晶。 但说的声音,传达到徐生的头脑里,竟有种人工合成的电音质感。 这不禁让徐生怀疑,这货是不是某种类似‘人工智能’的人造产物。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想想,徐生可没那个本事,真把导师拆开来掰碎了研究。 不过经过三天的观察,徐生发现地狱厨房这里的学徒,应该是不规律流动的。 也就是说,没有固定的班级等集体设定,有的只是临时指导、工作间、工作,这不变的老三样‘兵营’。 甚至较真起来,只有场地是不变的。 导师、学徒、工作内容,几乎每天一个变化,丝毫没有重复。 那么问题来了,地狱厨房究竟有多么庞大的基层职员数量,才能满足这种每天变换的不定式工作程序? 发现这点后,徐生更加笃定了,心里那个‘奖惩制度’的猜测。 唯一要做的,就是等待临时指导,哪天会说出来。 快的话,这周之内。 慢的话,两周之内。 但徐生万万没有想到,有关‘奖惩制度’的信息在今天,他工作的第三天,就被那类似高等智能的导师给公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