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邦返回浙地没几日,得到了两个好消息。
一个是朝廷答应了许易光的招安条件。
一个是许易光联系上了许林。
许林收了荷兰人的钱,答应要给人家两船红茶的。
原本让他的手下汪锃从荆溪收购红茶运出。
然现在浙江和南直隶都被控制在官府手里,难以弄到货物。
他只能联系许易光,从福建武夷弄出两船红茶交于荷兰人。
秦邦想,终于等待许林自投罗网的机会了。
许林五日后来交接这批货。
许易光要求秦邦随船,而且只能他一人过来。
而许林则要求在南澳岛交易,他不会去潮州岸上的。
秦邦答应了,他只能赌一把了。
虽然这些大佬不相信他,但是他相信道上这些道上人的人性。
老大不死,何以出头?
经林均复的调拨,两船红茶已准备好。
许易光挑了十几位拳脚好的信得过的手下,一同前往。
今天是个好日子。
风平浪静、海天一色,一行人坐船缓缓驶向南澳岛。
在行舟的途中,秦邦对许易光说:“许老大,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抓许林么?因我的父母被许林害死,他们原本在海岛上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,而许林为了抢一点粮食,杀了很多人。”
秦邦继续在酝酿感情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配合着他感情变化的进度,由愤怒逐渐哽咽,然后再慢慢地转为平静。
平静,才是最可怕的恨,这才能体现出不共戴天的情绪。
表演其实比真实的经历更难做,因为杀亲之仇而产生的愤怒,首先你得对亲人有浓烈的感情,但秦邦对前生的父母已经淡去了记忆,要勾起思亲之念是不容易的事情。
“许林害了我双亲,还要抢我未婚妻做他的小老婆,他害了这么多人,然后糟蹋人家母亲,糟蹋人家女儿,在回双屿岛的途中,遇上明军,我才得以跳船逃生。”
秦邦看到许易光脸颊稍微抽搐了一下,这些拿命混江湖的人,很多早已经没有了感情。
兄弟只是来利用的,女人只是来解闷的。
但谈及父母,即使丛林中的兽,也往往会露出恻隐之心。许易光的父亲被许林所杀,母亲被许林所占,他的母亲至今也无影踪。
许林有了新欢之后,往往将旧爱扔到海里。
秦邦需要激起许易光的仇恨,恨比爱更能坚定人的意志。
并不是所有的老大都值得去为他忠心的。
“不要再谈这些令人不开心的事了,我们有正事要做。”许易光打断了秦邦的絮叨。
在南澳岛守了一夜。
次日天明,一艘小舟从远处飘飘摇摇地向岛上靠来。
许易光带人接近,船上只有两三人,并无许林。
“大哥呢?”许易光问道。
这几人并不说话,放眼看了下周围,点了点头,确认没有明军的人埋伏。
“那男人是谁?”其中一人看到了许易光身后不远处的秦邦。
“生意人,秦邦,大哥应该知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