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来了?幽幽……”她脑子突然转过弯来,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差点忘了,曲幽幽被她赶回去睡觉了。
顾九牧看她往后缩了缩的动作,眸光瞬间冰冷,“你怕我?画画,你不是说,我们重新开始吗?”
他大步走到床边,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。
阮画意闻言,却是自嘲地勾起嘴角,“可以重新开始吗?”
他已经亲口说了,对她,只有当年之事的报复,让她以为两人可以重新开始,让她重新交出一颗心之后,他再狠狠地抛弃她,把她那颗心 扔在地上,狠狠地践踏。
这才是他的想法啊。
突然说重新开始的他,真让她意外又受宠若惊。
对上她自嘲的目光,顾九牧的心抽痛着,眉头都拧成了一团,“难道,这话不是你说的吗?”
“是我说的。”阮画意认真地看着他,“那你呢?想要重新开始吗?”
顾九牧眸光微闪,犹豫许久,才说出一个“想”字。
见他面色冰冷,阮画意不敢相信他的话,缓缓闭上了眼睛,“再想想吧,如果哪天你真的下定决心了,我们真正的,重新开始。”
说出这句话,她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压在心上的石头好像终于被移开,压抑的心情好了不少。
听她这话,是不相信他了?他心里的确有过那样的想法,可面对阮画意的不信任,他还是觉得愤怒。
“你就这么不相信我?还是说让你信任的人,已经不是我了?”他站在床边,目光如炬,恨不得看穿阮画意的心。
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一下,原本灿烂的眸子缓缓睁开,却已经黯淡无光了。
她轻声说道:“不是不信,是不敢。”
“不敢,好一个不敢啊!”顾九牧怒极反笑,一把掐在她的脖子上,“在你心里,我到底算什么?前几天还跟我热烈缠绵,这才几天,就变得冷冰冰的了,阮画意,你当我是玩够了就能扔掉的玩具吗?”
他眼神冰冷,强迫让阮画意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窒息感逐渐袭上心头,阮画意直直地对上他的眸子,没一会,她苍白的小脸就涨红了。
“到底谁是玩具,顾九牧,到底谁是玩具?”
她竭力说出这句话,却因为嗓子被掐住,声音沙哑干涉,能问出这句话,已经是她尽力了。
眼泪倔强地在眼睛里打转,阮画意就是不肯哭出来,不想在顾九牧面前示弱。
见她眼睛闪着泪光,差点失去理智的顾九牧才冷静下来,慌乱地松开了手,“抱……抱歉。”
听他这话,阮画意只是狼狈地笑了笑,并没有多说。
她原本还怀疑白安然的话,怀疑顾九牧没有查到屏风突然倒下的真相,可从她亲耳听到顾九牧说的那番话,她就不敢抱有期待了。
安静的病房里,顾九牧甚至能听到自己和阮画意的呼吸声,急促、平缓。
她靠在床头,双眼微闭,看都不多看他一眼。
这是不屑看到他,厌恶他?!
心底的怒气阵阵升腾,却又被她刚才声嘶力竭的模样吓退了。
他怕她出事,又好像怕她彻底对自己失望。
那种复杂的滋味说不出来,他只能狼狈地往门外走去。
咔哒一声,门就被打开了。
阮画意忽然睁开了眼睛,看着他的背影说道:“我能回家住一段时间吗?我很久都没有好好在家住一段时间了。”
她这话说得不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