鸨妈妈离开以后,温南荨与何明烛站在门口,白茶走来说道:“两位进来坐坐吧,是想喝茶还是喝些酒水?”
“有什么喝什么吧。”温南荨说着,便装作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,何明烛也跟着进去,找了个位置坐。
白茶倒了两杯茶给了二人,接着坐下静静的看了两人。
一杯茶下肚,温南荨还没想好该怎么说,就听白茶忽然说道:“你是姑娘家吧?”
温南荨愣了一下,放下茶杯问:“白茶姑娘为何这么说?”
白茶笑了笑:“你脸上的妆被蹭掉了一块,可见你原本皮肤白皙,模样也是不差的,若是将勾画的眉毛洗掉一些,看起来只会更加清秀。”
见她有这样的好眼力,温南荨便开门见山的说:“我来找白茶姑娘,是有事要问。”
“只要银钱给够,奴家定然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“你姐姐是怎么死的?”温南荨说着,盯住了白茶的眼睛。
她眼中闪过一丝波澜:“我来到百香楼之前她就没了,具体怎么死的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是上吊死的,但百香楼的人却都说她是病死的,你是她的妹妹,我不相信你会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白茶面色一凝:“你认识我姐姐?”
“不认识,但听说过她的事。”温南荨抛出了来意:“好好的姑娘家枉死,我听着心里不舒坦。”
“不过是美色太甚,犯了错误罢了。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,但听说是因为选花魁的时候两人因姐姐大打出手,我猜测或许姐姐是被逼死的吧。”
“你说的人,可是定国公府的公子裘海帆?”
何明烛进屋后说的这第一句话,却猛然令白茶瞪大了眼睛。
不过只是短暂的错愕,白茶翘着兰花指的手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:“公子莫不是认识裘海帆?”
“认识,而且很熟。”何明烛笑了笑:“我们是他的仇人。”
温南荨抓紧机会道:“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,或许我们能为你姐姐报仇!”
“姐姐是否死于裘海帆的手还未可知,你们为我报的是哪门子仇?”白茶微挑的眼尾带着点点笑意,直视着温南荨。
“若不是为了报仇,你又为何委身于百香楼?你姐姐做花魁赚的银子一定不少,足够你活着了,在你姐姐死后你主动进门,这显然不正常。”
何明烛死死的盯着白茶,看见她暗暗攥紧了拳头,接着又缓缓松开,叹了口气说:“姐姐死前给我递来过一封信,说是定国公府有位公子常常缠着她,还因为没得到她的花魁之夜而暗生恨意,多次表示要将她赎身,进府为妾,姐姐不愿,后来她就死了。”
她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姐姐是自尽的。
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,母亲没的早,父亲生了重病,祖父用扫帚打的姐姐出了门,逼她到青楼中给家里赚银子,红芍也是被逼无奈。
奈何样貌实在不俗,还赶上竞争花魁之时,因此被定国公府的公子注意到,一掷千金只为得到她。
姐姐明知她若是死了,那身为妹妹的白茶就要扛起养家的重担,姐妹两个互相扶持这些年,她哪里会舍得让妹妹踏足这种肮脏的地方?
所以白茶压根不信姐姐会自尽!
“你还知道其他的事吗?有关定国公府的?”何明烛追问道。
白茶摇了摇头:“定国公府的公子来百香楼的次数骤减,我在此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们兄弟。”
温南荨敏锐的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了一点:“你想在这儿杀了他们?”
“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,祖父也病入膏肓,我无牵无挂,这条命也算不了什么。”白茶深深的看向温南荨:“希望你们是真的来帮我姐姐,而非从我嘴里套出什么话。”
她是个聪明人,可越是聪明的人,在这种事上越容易犯糊涂。
“如果有你配合我们,裘家兄弟必然有死伤,你也可以为你姐姐报仇!”温南荨认真道:“最重要的是,我可以助你脱离苦海,不用继续留在百香楼受磨难。”
白茶不敢相信道:“当真?我的身契还在鸨妈妈手中。”
得知这件事,温南荨直接下楼,掏出了怀中的几张田契,递给了鸨妈妈:“这些都是京外的良田,每年的收成不少,用这些田契为白茶赎身,行的话你就点个头。”
鸨妈妈没想到温南荨开口就要为白茶赎身,白茶可是比现在的花魁黛玫还要美的存在,可以为她留住多少恩客?
她可没眼皮子浅到要为了几担粮食就松开这么一个摇钱树。
所以她果断拒绝:“良不良田的,白茶姑娘是百香楼的活招牌,她才来不久,起码还得有个三五年才能被赎身呢,小爷您这是和奴家开玩笑呢。”
说着,她还将温南荨拿着田契的手往温南荨的方向推了推。
温南荨却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,将田契放在她手中,笑的有些阴险:“这是我在给你机会呢,你要珍惜才是!若是我没记错的话,你叫冬莲,你还有个姐姐叫冬荷吧?”
她的三言两语却听的鸨妈妈心里一个哆嗦,嗓音立马变了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知道冬荷的秘密。陛下前些年出宫的时候,你和你姐姐伙同朝臣,让你姐姐扮成宫婢混进随行队伍里,伺机勾搭陛下,这事旁人可知道?”
冬莲下意识说道:“都过去了那么多年,你怎么会知道!”
何明烛瞪了瞪眼睛,这件事他竟然都丝毫没听说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