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袁氏脸色一板,想说些什么,但实在是心里头发虚,下巴扬起两下,却半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于是温南荨继续说:“嫡母把我嫁进王府,当初不是当这儿是什么龙潭虎穴吗?如今瞧着夫君待我不错,父亲也待我很好,心里头泛酸又将这功劳都记在了自己的头上,那我是该感谢夫家这些人性子好人品好,还是该感谢嫡母害我不成?”
“那些都是误会!”温袁氏急着解释:“怎么说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,我还能把你往火坑里推不成?究竟是谁成日在你跟前儿嚼舌根,叫我知道这般挑拨咱们母女的关系,我可饶不了她!”
一旁的铃铛低下头去,知道温袁氏这是在指桑骂槐,把事情推到了她的头上。
“倒也不用别人嚼什么舌根,上次去道观的事就说明了一切。”温南荨打量了温袁氏一眼,看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,没耐心道:“王府事情多,我不似嫡母这样无所事事一身清闲,如果没要紧的事,我就先去忙了。”
见温南荨起身,温袁氏急的不行,也跟着起来。
她刚要说话,就听温南荨道:“铃铛,把嫡母送出去吧。”
“别!”温袁氏快走两步将温南荨拦住,有些难以启齿的说:“我今儿过来找你,是有事想同你商量。”
“那方才为何不商量?”温南荨直接反问:“我现在有事,嫡母倒是开口了,方才做了这许久,嫡母却只字不提,可见这件事难以启齿,我是管不得的。”
“你能,你能管。”温袁氏拉着温南荨,想让她坐下,但温南荨嫌弃的抽回了自己的手,让温袁氏感觉有几分难堪,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:“今儿我过来,是为了你二姐姐的亲事找你。”
温南荨猜到了这一点。
因为温袁氏这人表面上十分强势,她不会为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低头,今儿到王府来能这样放低自己的位置,处处拉近和温南荨的关系,想必是有大事求到温南荨头上。
而唯一能让温袁氏连面子都不顾的事,就只有她的宝贝女儿温南薇。
温南荨淡淡一笑,笑容里的讥讽毫不掩饰:“嫡母来错地方了,我是嫁到王府的,又不是管保媒拉纤的媒人,你求到我头上来,我也无能为力啊。”
“这件事你可以,只有你可以。”温袁氏看了看旁边,瞪了铃铛一眼,铃铛又低下头装聋,接着温袁氏小声说:“你二姐姐到了年龄,还没个亲事,你父亲心里急的厉害!但她又是家中唯一的嫡出闺女,也不可草草嫁了对不对?所以我和你父亲商量着,让你二姐姐嫁给太子,做太子妃怎么样?”
这话让温南荨听去,差点逗的她笑出声来。
先不说何明煜现如今的太子身份,哪怕他不是太子的时候,温南薇何德何能嫁进王府?
她温南荨嫁给何明烛,还有前提是何明烛痴傻,又是个没有生母的可怜人。那何明煜的生母可是隆康帝都不敢轻易动的人,她想要什么儿媳妇,那还不得在京城扒拉着挑?哪里轮得上温南薇。
看出了温南荨的嘲讽,温袁氏又解释道:“其他王府也并非没有合适的,你二姐姐那样貌人品,那可不能低就了!况且她成了太子妃,这对你也有助益啊!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。”
温南荨忍不住笑出声来,用手帕遮了遮嘴,慢条斯理的说:“嫡母别急,这件事既然你和父亲商量过了,那就让父亲过来同我说吧。”
“你这丫头。”温袁氏有些着急:“你父亲平日里也忙着,哪里会主动过来找你说?况且定亲事这种事向来是我经手,你父亲不成的。”
她这样说温南荨就明白了,这件事她压根没同敬安伯商量过。
不过是看着何明煜成了太子,想让自己的女儿攀高枝儿,想着女儿成了太子妃,日后还会成为皇后,到时候她们母女二人多么风光?
“现如今是年节下,有何可忙的?”温南荨故作不懂的问:“难不成陛下给父亲安排了什么事儿做?”
“没有,那倒是没有。”温袁氏下意识低头,不去与温南荨对视。
“那成,父亲既然过不来,我过去找他也是一样的。正好今年过年我也该回门瞧瞧,嫡母你别急,过两日什么时候我有空了,我自会去见父亲,与父亲商议此事。”
温袁氏气的心突突跳,却又不能把一切都摊开说,只好又‘好言相劝’道:“你这丫头可千万别那么轴!你父亲是个看重官声的人,他可不想叫旁人知道他想靠自己的女儿攀龙附凤,从而达到自己的什么目的。”
“父亲既然不是这样的人,那也就是说,嫡母你是这样的人?”温南荨冷笑一声:“太子身份不同寻常,作为国储作为大周的未来,他的太子妃位置可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。”
“我没有,我怎么可能是攀龙附凤的人?”温袁氏急的往前挪了挪身子:“我的意思是啊,现在陛下很重视太子,等将来给太子选太子妃,那必然要询问太子的意思!如果太子先和你二姐姐看对眼儿了,等陛下问起这不是也好说吗!”
她这样急切,温南荨反倒是不急了。
她端起茶盏,轻轻拨弄着茶盖,慢慢的说:“嫡母觉得二姐姐品貌上佳,但京城之中品貌皆佳的姑娘不计其数,二姐姐不知在这其中能否排得上号啊?”
温袁氏一听这话差点骂人,但还是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,只说:“别家姑娘也可能哪哪都好,但谁能有咱们这么便利?你可是太子的亲嫂子,你说一句话,给他们之间牵条线,那不比什么都管用?别人家想走你这门路怕不是要把头都挤破了,你可要为自家的亲姐姐着想啊。”
“嫡母净说笑,我虽嫁进了王府,却与王府中的很多人都不熟,平日里也不常与太子见面或交谈,谈何牵线?”
这话让温袁氏眉头一竖:“你说的这叫什么话?温家的几个丫头,可你就嫁的最好!而且你现在能有这穿金戴银的好日子,那可都是我给你张罗来的!如今你自己得了好亲事,就回过头忘了你姐姐,这不是白眼狼吗。”
“嫡母你不说我可快忘了,当时我与夫君新婚三日回门,你和二姐姐可是开口闭口喊我夫君是傻子的,怎么这会儿又是上好的亲事了?合着亲事的好坏,全凭嫡母你这一张嘴说。”
“你!你这白眼狼!”温袁氏站起身来吼道:“我看着你长大,你亲母没得早,若无我的拉扯和照拂,你怎能长的这般溜光水滑?你挤破了头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亲事!可你却不知道感恩,我还不如对个狼崽子好,起码人家知道给我叼回来两口肉吃。”
温南荨见她急了,自己却不徐不疾道:“我长的好看,这得益与我的父亲意气风发,得益我亲母长相貌美,我自小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,堂堂伯爵府的姑娘,过的日子还不如一个婢女,这就是嫡母带给我的照拂和关心?如今竟也能将我得到的好处都说成是自己给的,也是格外的好笑,让人听了大牙都能笑掉。”
“你个不孝的东西,谁准你这么和我说话?王府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