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府中,燕娉实在是困倦不已,干脆的摆摆手,“晚安。”
说完就跌跌撞撞的朝自己的屋里大步走去,全然不顾宗禛的欲言又止,无论什么也没有睡觉来的重要。
养生太久,以至于一点儿夜生活也过不了,回到房中,乳燕投林的蹦跶进垫着软垫的榻上,黑桃跟着进屋,为她一一摘下发饰,拆下腰佩,褪下衣裙。
不一会儿,铺着冰丝的榻上,燕娉只着里衣,躺在上面,抱着柔软的薄被,陷入睡梦中,偶然间感觉到面上温热的轻蹭。
次日,府上来了一人。
燕娉快步走进厅中,单刀直入道:“王侍行,你亲自过来,可是父亲有指示。”
王建安是宛国皇帝的内侍行首、宫苑使,也就是后世喜欢称呼的大太监。
“圣上希望公主早些送魏国世子回质子府,免得外面的风言风语损害公主的名声。”
王建安并非笑面虎类型的性子,相反他性格冷淡,瞧着像是无欲无求的老道士。
燕娉安静下来,微微垂眼,随即看向他问道:“确定不能留?”
王建安点头:“嗯。”
“那行,我命人准备准备,送他回去。”燕娉记忆里,徽宁公主同眼前这位王侍行关系还算好,所以他上门来说的话,绝对是肺腑之言。
王建安放松的点头:“那卑职就不多留,望公主珍重身体。”
燕娉送他到门外便停住脚步,烈日落在她面上,漂亮的凤眸低垂,迎着光线,卷翘的睫毛撒下一片浓密的阴影。
她盯着院中的绿树苍翠,忧愁叹息:“完全不知道怎么哄。”
“哄什么?”少年峻挺如松,孑孑而立,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。
燕娉呼吸一窒,走上前选择坦白从宽:“宫里来人,让我送你回去。”
可能是宗禛长得俊秀符合她审美,也可能是亲近时的感觉不赖,总之她挺喜欢和他贴贴。
宗禛正经的拉着她的手,两人袖摆宽大,垂下来旁人也看不清,最多就是觉得他们二人站的比较近。
穿过人来人往的走廊,走进他们经常待着的书房,门也不关,走至旁人看不到的书架间,他才抬手捏起她的下巴。
他的眼睛清澈,干净的像是她后院的池水,靠近她:“那我得先攒够本,否则日夜思念,怕是要忍不住前来寻你。”
燕娉脸上泛红,也不是羞涩,而是开心,主动仰头,笑吟吟的看着他,并不退避。
清澈的湖面映照出阁楼树影,风卷而过,水面就像是晃动的水晶帘子,微波荡漾。
屋内两道身影交叠。
宗禛自持的松手,却又给燕娉扯住衣襟,再来一回。
以至于分开的时候,仿佛她的脸就在眼前晃动,亲近多了,又是容易怦然心动时,便极为容易出现这样的错觉。
燕娉则是忙里忙外的走动,自书架上翻找许久,拿下一本又一本的书籍,最后整理出一摞:“这些你都得带去,好好瞧一瞧,什么都能忘,读书不行,明理明智。”
宗禛目光落在她身上,根本没仔细听,待她的视线瞧过来时,他微微晃神,回过味来只觉得哭笑不得,“哪有你这样的,送书给我。”
“不不不,这不是送,是借,有借有还。”燕娉抬头,丹凤眼笑出桃花眼的含情,暧昧的意思,自话语中传达。
宗禛听懂了,开怀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