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额头到眉骨,他确实是个修养极佳的男人,很注重整洁,双眉笔直地朝双鬓延展而去,粗细恰当,也没有杂毛,和头发一样修剪得很干净,鼻梁也是挺直的,再往下一点是嘴唇。
她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很久,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越靠越近,第一次完整喊出他的名字:“沈子深。”
沈子深“嗯”了一声,江娓画着他的唇,然后分开他的唇。
贴上去。
就在贴上的下一秒钟,沈子深蓦然翻身,将她压进沙发里。
江娓的动作带倒了那瓶酒,彩虹色的酒瓶落在地毯上,没有碎,酒液沿着从长颈瓶口流出来,水声隐隐约约。
“认真的?”沈子深再问一次,他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,被她闹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江娓盯着他的眼睛:“认真的。”
“再叫一次。”
“沈、沈子深?唔——!”
房间的灯很亮,后来一整夜都没有关掉。
酒液汇聚成一滩湖水,澄澈又模糊地倒映出两道摇曳的人影,有谁低哑地说了“放松”,又有谁断断续续地说“慢一点”,从沙发到床上,一直没有分开。
“……”
除夕的夜很长,时钟转了一圈才到天亮。
昨晚没有来得及拉上窗帘,还好是在高层也不怕会被看到,只是初一升起的晨阳从大玻璃窗洒落进来,刺得床上熟睡的女人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……”
江娓睁开眼,脑子有那么一分钟的空白,不知道今夕何夕?
但很快,她就感觉自己身体的不对劲,顿时一僵,然后就什么都想起来了,昨晚……昨晚……
江娓十指一下捏住,硬生生克制住弹起来的冲动,幅度很小地扭过头去。
沈子深睡在她旁边。
她一言难尽地闭上眼睛。
居然不是梦……
居然是真的……
她真的,和沈子深,睡了。
她和她老板,睡了。
这份新年礼物,会不会太,荒唐了一点?
江娓迟缓地缩进被子里,不想面对这个世界。
起码又过了十分钟,才有一只白皙纤细的手,从被子里伸出来,摸向床头的开关,先关了燃耗一晚的灯,之后,动作很小心地掀开被子,一双腿缓慢地挪到地上。
江娓必须到浴室,单独冷静十分钟。
她昨晚没有完全醉,该记得的事情现在都记得,只是那时候多少是被酒精占了上风,没有多想后果,现在彻底清醒了,一想到后面的事情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她蹲下捡起浴袍,披在身上,忍着尴尬回头往床上看了一眼,男人还在睡,她松了口气,赤着脚,走了几步,准备就保持这种不惊动他的动作溜进浴室去。
一步,三步……
五步,十步……
浴室就在前面,江娓刚要松口气,结果下一秒,房间里的座机突然响起!
江娓被吓得差点跳起来,猛地回头,原本睡得很熟的男人,已经睁开眼。
并且坐了起来。
看着她。
江娓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