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来到罗永面前,看着面前这个可怜悲催的家伙。
他长得很瘦,脸色还行,但双眸却没有什么神采。
身上这套的蓝色白条的病号服,有些不太合身,松松垮垮的,这让他看起来更呆了。
不得不说,那个冒充他的家伙还挺上心,除了这精神状态的截然不同,五官长相真的是易容得一模一样。
罗永看到了我,缓缓的抬起头来,目光疑惑的看着我,憨憨的问道:“你也是来看阿花的吗?”
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,温柔轻声的跟应道:“是啊,阿花呢?”
罗永将右手伸到了我的面前,摊开手掌,笑嘻嘻的说道:“在这里啊。”
我看着他的手掌,上面什么都没有,便道:“我怎么没看到阿花啊?它是不是躲起来了啊?”
罗永摇摇头,用左手指着空空的掌心,说道:“阿花才没有躲起来,它就在这里啊。”
“哦,那我再看看吧。”我顺着他的意思说道。
“不给你看了,不然阿花要生气了。”罗永赶忙把手给缩了回去,紧紧的攥成了一个拳头,贴在自己的胸口处。
说完,侧过身背对着我,摊开手掌,对着空气说道:“阿花,他们都是瞎子,我们不理他们了啊。”
看着他现在的样子,背影是如此的孤单落寞。
我打开了塑料袋,从里面拿出了一支雪糕,递给了他,道:“你要吃雪糕吗?”
罗永又攥起了拳头,慢慢的转过身来。
他没有看我,双眼一直盯着我手上的雪糕,好像特别的好奇。
“你要吃吗?”
“唔唔唔……”罗永的脑袋像拨浪鼓一般摇着。
我将雪糕的塑料袋撕开,递到了他的面前,晃了晃,说道:“这个很甜,很好吃哦。”
罗永慢慢的身手过来,我本来以为他会接下雪糕,没想到只是用手指碰了一下后,马上将手缩了回去。
他用嘴巴吹着触碰雪糕的手指,一边吹气,一边对我说道:“好烫,好烫。”
我苦苦的笑了一下,然后拿出了另外一支雪糕,撕开包装后吃了起来。
“来,你试试,这个真的很好吃。”
在我几番劝说之下,罗永这才接下了雪糕,大胆的尝了几口后对我吐着舌头,憨憨的笑着说道:“好甜哦。”
他这个表情里,洋溢着一股幸福,还有一种满足。
“现在我们都一样了,一样的孤独。”我笑着咬了一口手上的雪糕。
罗永跟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,然后附在的耳边,小声的说道:“我阿华,我还有朋友。”
“哦,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啊?”
“嗯……我不记得了。他每次坐着那个滚滚车来的时候,都会给我带好多好吃的。下次他来的时候,我跟你说啊。”
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,他说的滚滚车,应该就是轮椅了。
而那个所谓的朋友,应该就是他爸罗建明。
我看到他身边放着一个鞋盒子,盒盖打开了一部分,里面有些些画笔和画作。
我顿感好奇,对他说道:“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?”
罗永突然捂住了我的嘴巴,表情害怕的看着周围,小声的说道:“你不要这么大声,这件事不能被别人知道。”
我连连点着头,煞有介事的答应着,又故意压低了语调,小声的问道:“什么事不能被别人知道啊?
“啊?什么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啊?”罗永啊了一下,表情又变得呆呆憨憨的,好像忘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。
“你刚才说的啊。”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我有些无语,要跟精神病患者沟通,果然需要一些耐心。
我转回了正题,又问道:“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?”
罗永嗯嗯的点着头,将鞋盒子抱起来递给了我,说道:“你看吧,可不能给我弄丢了哦。”
“好的。”
我接过鞋盒子,打开之后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。
“怎么全都是一样的啊?”
我数了一下,鞋盒子里面装着一百多张画,画的都是同一座老房子。
这是一栋土墙黑瓦的老房子,大门上贴着一副对联,左右两边的屋檐下,还挂着一大串玉米棒子。
在这栋老房子前的地坝里,站着两个特别奇怪的人。
这两人两个身高、体型都差不多的人,但是他们却都没有五官。
我拿起一张图纸,好奇的问着罗永:“你为什么不画他们的脸呢?”
“他们就是这个样子的啊。”
“不对啊,这人怎么会没有眼睛、鼻子和嘴巴呢?你看我,我们都有眼睛鼻子啊。”
我一边说着,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嘴巴给他看,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轰小孩儿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