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萧雨瑟,看上去只是变得虚弱,并无性命之忧。
皇甫羽清快速将布阵的过程和细节在脑海里过了两遍,确定没有问题后,他凝神看向萧雨瑟。
“皇妹,你何时成了鬼灵族人?”他的声音难听得如刀尖划过石砖,可见他为了布阵,也是耗尽心血。
见萧雨瑟不理会他,他又看向夜北冥,自顾自地说:“若是缘从我们的父皇,那本皇又为何不是鬼灵族人。若缘从你那卑贱出生的奴婢母亲,本皇早就能认出她的身份……”
略一沉吟,皇甫羽清心神微动。
“难道是你第一次来神山采药,被神仙点化……便是将你点化成了鬼灵族人?”
尽管猜得不够准确,但已经挨到了边。
萧雨瑟呼吸一滞,垂下眸子,身体往夜北冥怀里缩了缩。
她不希望皇甫羽清猜到她与凤清欢的关系,否则传扬出去,会对夜北冥不利。
皇甫羽清只当她在撒娇,整个人阴冷如深潭黑洞中的毒蛇,吐着没有温度的红信子,泛着绿光的眼珠,冷彻骨髓。
夜北冥感觉到萧雨瑟的不安,他安抚地拍着她瘦弱的肩膀,抬头看向皇甫羽清,满脸厌恶。
他向来不屑与人有口舌之争,方才皇甫羽清口出恶言,中伤萧氏,也伤害了萧雨瑟,他便不能放过他。
手指在空中画了几道像符又不像符的东西,仿佛在弹奏一曲天上人间都惊艳不已的曲子,每一个动作优美华丽,却又快到让人目不暇接。
就在皇甫羽清还没有弄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的时候,只听到夜北冥冷冷地喊了一声:“去!”
脚底一空,一
直聚集在皇甫羽清脚下的气流顿时消散。
皇甫羽清的身体,咻的一下,直直地往下坠落。
夜无霜先是一惊,突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笑声未止,皇甫羽清摇摇晃晃地从狭谷下方飞身上来。
他嘴角有一点血渍,看得出来,刚才夜北冥的一击,伤到了他。
夜无霜立刻收住了笑容。
他差点忘记了,皇甫羽清修的是阴损邪功,夜北冥则是至阳神功,正是他的克星。
如果不是因为他有这个阵法,只怕早就吃了夜北冥的亏。
“你在想什么?这个时候了,你不会还以为咱们是来游山玩水的吧。”冷不丁的,夜无霜耳边响起皇甫羽清阴恻恻的声音。
夜无霜尴尬地笑了一下,“我这不是正在想法子嘛,我这兄弟,你是知道的,吃软不吃硬……”
“废话少说!”皇甫羽清勃然大怒,差点就要把夜无霜的头给砍下来。
可眼下,他们是同盟,她还要利用他。
缓了缓劲,皇甫羽清尽可能压制住胸口那团怒火,冷笑道:“人我已经困在这里了,就看你的本事了。”
夜无霜也不是个傻子:“你困住了你皇妹,他……他又没有被困住。”
皇甫羽清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:“咱们有两个人,如果夜北冥敢扔下萧雨瑟出来跟你战,我就能杀了她。你觉得,他可能丢下她一人不管吗?”
这话,总算说到点子上了。
夜无霜满意地点了点头,招了招手,亲信抬来了一杠枪。
夜北冥皱眉,他认出,这是与火炮有着异曲同工的火枪。
这些年,夜无霜在火雷上尝到了甜头后,开始研究各种火器,火枪便是其中一样。
他拿起火枪,对准夜北冥,就是一阵猛攻。
夜北冥扬起盘古六戟,将灵力灌注其中,开始极速旋转。
盘古六戟转得密不透风,将射来的火弹全部弹了回去。
有些就在眼前炸开,但也都被盘古六戟悉数挡了回去。
萧雨瑟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急如焚。
如果没有她,夜北冥可以轻易地冲出这个阵法,将皇甫羽清和夜无霜都杀了。
可是他要顾着她,而她,却被困在了这里。
夜北冥不会丢下她,如果带着她,她只会是他的负累。
“别担心,有小六戟在,足够阻挡一段时间。等夜影他们来了,我就能带你离开这里。”
夜北冥安慰着她,心里却清楚,夜影他们迟迟没有赶来,肯定中途出了问题。
皇甫羽清能设下阵法对付萧雨瑟,自然会在途中设下别的阵法,困住夜影。
方才他与萧雨瑟一心追击,没有注意细节。皇甫羽清却是利用了这山中之物,将阵法设制得隐蔽,夜影他们想必是中了圈套,才迟迟不能赶来。
萧雨瑟又是一阵头晕目眩,她再次闭上眼睛,调息片刻后,才有了力气。
“阿北,凤清欢是鬼灵族后人。”萧雨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坦白的最佳时机,但如果现在不说,她怕以后没有机会说。
“她
的母亲是鬼灵族,因为生了她,才死的。凤清欢也是因为生下孩子,才不得不应了鬼灵族的诅咒,香消玉殒。”
几乎是连气都不喘,萧雨瑟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,将她所有的秘密都说了。
“孩子在幽冥谷,黑白二仙收他为徒,会好好教导他。我不能见他,也不能想他,因为身体虽然是我的,但魂魄是凤清欢的,只要我一想他,就会触动诅咒,生不如死。”
一只大手,轻轻地捂住了萧雨瑟的小嘴。
夜北冥面带笑容,温柔似水。
“这些话,等我杀了那两个煞风景的,你再与我说。”
“阿北,我……”
夜北冥挑眉,眼角眉梢,一派风流倜傥。
“本王喜欢你,也喜欢欢儿,你们两个,我都爱。”
说完,将她平放在凹洞里,盘古六戟插在洞口,护着她的安危。
颀长身体笔直如松,健康的小麦色肌肤,在熠熠阳光下,晕染成如油画般的金光。
他舍弃了四件圣物,将它们全部留在了萧雨瑟的身旁,保护她,守卫她。
他只提着一把无情剑,迎着如雨点般的火雷,奋力厮杀。
皇甫羽清大喜,他早就盼着夜北冥出来。
“你的火雷别省着,再不把他炸死,你想等着他回北冥杀了你,再夺了你的皇位?”
被皇甫羽清一挑唆,夜无霜也紧张起来。
一时间,火枪火炮火雷,悉数向这边飞来炸开。
空气中弥漫着青灰色的硝烟,呛鼻的味道,刺得眼睛发疼。
明亮的天空,在火光下变得暗淡,金色的阳光,仿佛弱风扶柳的少女,软绵绵,毫无生机。
夜北冥无畏无惧,手执无情剑,在火光中灵活躲避。
至阳灵力与火雷正面交锋,不等火雷近身,已在空中炸开。
金色灵光在夜北冥的身旁编织成道道细密的网,既护住他,又所向披靡,将所有与之相接触的人和物,都割成碎片。
夜无霜大骇,火雷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了,本以为,夜北冥再有神功护体,也是血肉之躯,被火雷炸几次,肯定会死跳跳。
却没想到,他仿佛浴火重生,在火雷中穿梭自如,杀人爆破两不误。
渐渐的,夜无霜带来的人已死大半,火雷也快用光。
“皇甫!你还不动手!萧雨瑟那小娘们就躺在那里,你再不动手就晚了。”
眼见自己要被夜北冥追着打,夜无霜这才想起皇甫羽清还在旁边没有动静。
他也想借机分散夜北冥的注意力,自己也能偷袭一把。
却没料到,夜北冥压根连往那边看都没看一眼。
他目光坚定,神色肃穆,大有要个个击破的意思。
皇甫羽清一直阴恻恻地在旁边观察,看夜北冥如何破的火雷阵,看他怎样击杀夜无霜的精兵,看他又是怎样使的无情剑和至阳神功……
夜无霜喊了十几声,他也没有动弹。
阴鸷的目光落在凹洞里的萧雨瑟,眼睁睁看着她越来越虚弱,渐渐地闭上了眸子,似是晕厥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