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氏看着二丫塞给自己的糖,肉包还有铜钱,愣了一下:“这么多钱哪儿来的?二丫,娘经常告诉你,我们虽然穷,但做人要有骨气……”
“娘,我没偷没抢,这都是我堂堂正正挣来的!”
“你挣来的?你上哪挣的这么多钱?”
“这是今天我去县城,悦儿姐给我的报酬。”
何氏听了更生气了:“你怎么能要你悦儿姐的东西呢?我们住在这里,吃她的喝她的,为她做点事都是应该的,就算她要给你,你也不该接。”
“我说了我不要,可是悦儿姐说我们付出了劳动就要得到报酬,这是对我们的尊重,娘,我真的没问悦儿姐要东西。”二丫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。
见女儿不像是说谎,何氏沉默了,心里一股酸涩的滋味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回报?尊重?
她们母女三人跟着林老三,除了活下去,哪里还敢想别的,“尊重”这两个字,她连想都不敢想,悦儿却这样将她们当人看。
她要是打骂二丫,岂不是对不起悦儿的这份心了?
“既然是你挣来的,那就留着吧。”
何氏擦了擦眼角沁出来的泪水,默默的将钱和糖收了起来,然后包子分成两份递给两个小丫头。
一直缩在旁边不敢吭声的大丫接过包子,同时候也迷茫地看向妹妹:“什么是尊重?”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但我觉得悦儿姐就很尊重我们,她从来没有因为我们住她家的房子就轻贱我们,打骂我们,她一点都不像之前林家的那群人。”
“林家那些人,根本就不尊重我们。”
二丫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,格外响亮,想起从前她们忍饿挨打的那些日子,她拉住了何氏的手,一双眼睛闪动着晶莹的光芒,“娘,我明天还要跟悦儿姐上山去,悦儿姐懂的好多,我要跟她学习,等有一天我像悦儿姐那么厉害了,我就能保护你跟大姐了!”
“好。”
听到二丫这样说,何氏眼底浮现出欣慰的神色。
她这一辈子都是个懦弱的人,但她希望她的女儿们能过上好日子。
见到母亲开心了,二丫又转过头去问大丫:“姐,明天你去不去?”
“我,我……我要在家里帮忙做事,我就不去了……”
大丫眼神闪躲了几下,呐呐地拒绝。
她平时就沉默内向,何氏和二丫也都没多想。
三人又说了几句后就收拾着睡下了。
刚躺进被窝,窗外就飘来了一阵饭菜的香味,似乎是从陆家窝棚那边传来的。
二丫摸在被窝里翻了个身:“娘,你看,跟着悦儿姐,陆家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了呢,以前陆奶奶都做不出这么香的饭菜。”
“是啊,他们也越过越好了。”何氏也不由得感叹,她摸了摸二丫的背,“希望我们以后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。”
从吃不饱穿不暖,挨打受骂,到此时安稳的生活,一切都在越来越好。
心口揣着的铜钱似乎有温度一样,暖得她心口热乎乎的,何氏第一次对生活生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希冀。
第二天一早,林悦儿起了个大早。
她洗漱完一推开门,就惊呆了。
林家院子门口站满了人,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她。
陆壮壮,二丫,张鸭蛋,还有正在用芦苇编着大框子的陆奶奶,张大娘也在帮忙,抱着一大捆芦苇杆来了。
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陆奶奶慈祥一笑:“悦儿,听说你还要上山摘果,就给你编个大框子,免得你一次次跑。”
“还有这个,这野菜粑粑我加了点盐巴,刚好给你当干粮。”何氏也递过来一个大篮子,里面装满了绿油油芳香四溢的野菜粑粑。
这野菜粑粑做起来很费工夫,林悦儿只看了一眼,就明白何氏肯定是天还没亮就起床弄这个了。
一股暖流涌上心头,林悦儿霎时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儿。
张大娘也赶紧把张鸭蛋拉着往前,笑眯眯的开口:“悦儿姐,大娘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拿,但可以给你出个劳力,鸭蛋的病是你治好的,就让他来给你干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