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人”这三个字像是一根温柔的钉子,就此牢牢地楔在了陆卫巍心里,再也难以拔出。
村民们的议论声却悄悄变了风向。
“我从前听家里的老人说过,蛇上山,有灾患,不会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吧?”
刚刚一直没法儿为陆卫巍说话的包大娘也出声附和:“就是不对劲,我家的鸡鸭这两天一个劲儿地往外飞,鸡窝的栅栏加高了好几次都拦不住!”
“我怎么听你说着像是地龙翻身?”
村里的祠堂再一次炸开了锅,只不过这热闹中充满着数不尽的恐惧。
林悦儿倒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知道怕就好,知道怕就好有救。
她和陆卫巍对视一眼,悄悄地凑到了陆卫巍跟前,低声道:“这事儿你已经开了头,还是由你来说——记住,一定要有多恐怖就说多恐怖,吓死他们,他们才能信!”
陆卫巍哑然失笑,悦儿这是要让他撒谎?
不过就眼下这个情况来说,这也的确是最好的办法。
“咳咳!刚才还有一些事情我没来得急说完,大家先听一听再说!”
陆卫巍咳了两声,提高声音引起村民们的注意。
这一次,村民们立刻安静了,一个个都竖起耳朵看了过来。
万方正也赶紧让人把陆卫巍身上的绳子解开。
陆卫巍活动了一下手脚,这才面色凝重地说道:“自从听说会有水灾以后,我就去了三次深山查看情况,却没有见到任何动物——往常山里有多少野猪狐狸什么的,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吧?”
“那现在,它们去哪里了?唯一的可能就是它们感觉到了气候的变化,预感到了可能有水灾,逃生去了!飞禽走兽尚且知道逃生,我们不是更应该想想办法吗?”
陆卫巍神色凝重,声音低沉,再加上此刻的气氛,真的很有说服力。
就在此时,闻讯赶来的陈夫子也站了出来点头道:“没错,前些天陆小哥儿就跟我说过这件事,我这几天也留心观察了村子附近的飞禽走兽,上到天上的飞鸟,下到地上的蚂蚁,都有异动,大家不信的话可以亲自留心看看,不过还是要早做打算为好啊。”
深山老林的动物们都逃难去了?陈夫子也这么说?
村民们彻底慌了。
村民们瞬间化身无助的孩子,纷纷上前围住了陆卫巍和陈夫子。
之前对于读书人的敬畏重新从他们眼底浮现出来,语气也变得谦卑又恭敬: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洪水要是真的来了,咱们能逃到哪里去呢?”
“象鼻山。”陆卫巍毫不犹豫地说了自己的发现:“我在象鼻山深处发现了一出山谷,那里处于象鼻山高处,但地势又很平坦,非常适合我们躲灾居住。”
“对对对,那个地方我也去了,虽然是在深山里,可地方不小,住下几万人都没问题,再说那里也有山有水有野果子,咱们去了那里也不会饿着。”后头跟来的林父也连忙发言,表态赞同。
结果村里人更害怕了,刚刚还只是害怕水灾,这会儿连象鼻山三个字也听不得了,纷纷摆手:“不行不行!象鼻山那地儿可是去不得,据说那山里有吃人的山鬼,我们可不敢去!”
“那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?有的话说来听听啊。”林悦儿一眼看穿了村民们的前怕狼后怕虎,笑看着他们问道。
村民们却又都低了头不吭声了,他们要是有好办法,那还怕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