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连成一直觉得祁慧娘是个好脾气的女子,几乎没有过疾言厉色的时候,总是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,如今见识到她的厉害之处,轻声细语的也能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。
心里闷闷的在作坊待不下去,独自出了院门沿着河边溜达,不知不觉就溜达到山脚下。
刘连成心里不禁升起几分感慨,当初他从母命辞了在郡城的工作,回来奉养母亲,不甘心做祁慧娘很少对人疾言厉色,一向都是和和气气的讲道理,刘连成觉得她脾气很好。今天算是个老老实实土里刨食的乡下汉子,用做工多年的积蓄买了匹青骡和大车,帮人运送货物,或者自已砍了木材拉出去换钱。
辛苦是辛苦,有时候遇见天气不好路上也难免会有些危险,但是心情是自在的,赚了钱也很有成就感。
如今在作坊里当管事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,工人们面前也很有几分体面,却总觉得心里压着什么东西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刘连成站在山脚下发呆,想上山走走又怕弄脏了鞋子,如今他当了管事,穿的戴的都是新做的,不能再像之前穿着双草鞋想去哪就去哪了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刘连成长叹一声打算回去了,忽然听到身后有人怯生生喊他:“刘大哥,你……怎么在这里?”
是村东头李屠夫的女儿李芳儿,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裳,手里提着个半人高的箩筐,离着五步远看着他。
刘连成比李芳儿大两岁,乡下孩子没那么多忌讳,小时候都在一起跑着玩,刘连成对李芳儿并不陌生,含笑点了点头,“没什么事出来走走,你这是要打猪草?怎么这个时候出来,天都快黑了。”
李芳儿把露脚趾的鞋子往后藏了藏,低声说道:“我娘让我来的……”
刘连成不禁心生同情,李屠夫有杀猪的手艺,家里日子原本过的不错,李芳儿小时候比村里大多数孩子都养得娇,总是干干净净的,衣裳也比别的孩子齐整得多。
可惜李娘子死的早,后娘进门之后李芳儿的日子就不好过了,之前经常能看到她脸上带着伤,年纪大一点倒是不常挨打了,但是家里的活计大多是她做的,吃的穿的却总是轮不到她。
刘连成对这个童年时的玩伴挺同情的,假装没注意到她的窘迫,笑着说道:“正好我也没什么事,镰刀给我,我帮你割一些。”
“不用不用,别弄脏了你的衣服。”李芳儿慌乱的把镰刀往身后藏,急着推辞,“这些事我都做惯的,一会儿就好了,你快回去吧,等下刘大娘找不到你该着急了。”
刘连成伸出手,“给我吧,我也有些日子没做这些了,倒有些想得慌。”
李芳儿见他态度坚决,咬了咬嘴唇把镰刀放到他手里,默默看着他动作动作流畅的挥舞镰刀,脸上突然一红,转身蹲在地上不知道挖什么。
刘连成以为她在挖野菜也没理论,割完一筐猪草帮她提到分隔南北的桥头,她却匆匆跑去河边洗着什么,然后跑回来递给他:“甜草根,我记得刘大哥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,已经洗干净了,你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