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衡早就向大夫打听过女子怀孕期间的种种不便之处,知道祁慧娘如今患得患失的性情,是因为怀孕所致。
所以语气更加温和的安抚她:“你呀就是想太多了,我不是说了嘛,殿下是知道你有一个更好的先生可以请教,所以才不用那样上心。怎么,你难道还看不上我这个先生不成?”
祁慧娘抿嘴笑了,好奇的问:“你不是连兵书都懂吧?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读这些东西?”
“兵法这种东西说深奥自然深奥,千变万化层出不穷,说简单其实也简单得很。”裴衡见祁慧娘听得专注,便说得更详细些:“我们来打个比方。好比你去做生意,对方商铺不跟你砍价,但是要求你大量送货过去,这个生意要不要做?”
祁慧娘没想到他说到做生意上来,怔了怔便低头沉思,片刻后轻轻摇头,“如果是作坊这边能做得出来的数量,还可以考虑一下,如果超出这个数量,这个生意我大概就不会做了。”
裴衡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,等她继续说下去。
祁慧娘笑了笑说道:“其实你刚才的问题出的不够严谨,比如对方要求大量送货,可有给订金?订金给几成?结算货款的方式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还是如何。这些都需要考虑在内的。
你不嫌烦的话我倒是可以说一说我的想法,一是订金数如果超过三成,这个生意还是可以做的。作坊那边的收益情况你大概也知道,除了人工其实并没有其他的费用,这三成订金起码可以保证能支付得起工人的工钱。
至于材料、车马、押送这些,是另外算的,也是做生意需要承担的风险,不能只想着赚钱不考虑有可能赔钱是不是?
但是如果对方要求的数量大过我们目前能生产得出来的,那就需要另外考虑了,买地建作坊来不及,只能租房子、新招收工人,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最主要的是期间可能出现种种情况,导致无法按期交货,那么就要赔付两倍的订金,这个风险就太大了。做生意不能怕风险,但是也不能钻进钱眼里,只看有利润就脑子发热往前冲不是。”
裴衡赞许的拍了拍手,“说的好,很细致也很明白。”
祁慧娘不好意思的摇头:“不过是市井小民的算计,当不得裴先生这般夸奖。”
“古人说治大国如烹小鲜,可见这大事小事都有异曲同工之妙。”裴衡见祁慧娘说的高兴,不动声色的递了块切好的苹果到她嘴边,看着她在不知不觉间吃了下去,微笑着继续说道:“这带兵之法也跟做生意差不多。要知彼更要知己。”
祁慧娘歪着头仔细思量,反问道:“书上说的是知己更要知彼,先生怎么反其道而行?”
“知彼是为了取胜,知己是为了万一不能取胜,还有机会不败。”裴衡起了个头就不说了,等着祁慧娘自已领悟。
祁慧娘果然沉思起来,裴衡偷偷喂了她好几块苹果她都没发现,裴衡更加喂得起劲。
祁慧娘从做生意的角度去理解,就感觉简单多了,回过神来想说说自已的想法,才发现裴衡一直在喂她吃东西,而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,忍不住惊喜的瞪大了眼睛。
裴衡觉得祁慧娘一天比一天变得更加好看,为此他还曾怀疑过,是不是他被情义蒙蔽了双眼,对美貌这个词的理解产生了偏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