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却还依稀看得见那具尸体上挂着女子的饰品,从那些还有没有被来得及烧焦的残布来看,这衣服正是当初在无崖谷中失踪时,慕轻微的身上穿着的款式。
不止是楚峥认出来了,卫风与刘执也都看出来了,二人立刻担忧地看向楚峥。
楚峥望着那尸体静默了片刻,忽而转身便朝着鉴羽走来。
鉴羽已然被人押住摁在地上不得动弹,他嘴角一直在流血,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倔强地抬头盯着楚峥的反应。
当瞧见楚峥看见那具尸体时露出的疑惑痛苦神情,他眼中又浮现出了一抹报复的快感。
但这种快感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,很快他便瞧着楚峥又朝着他走来。
身上的其他伤口又一次裂开了,浓郁的血腥味充斥鼻腔,楚峥几步走来一把拎起鉴羽的衣襟,质问他道。
“说,她不是慕轻微,说你到底将她藏到什么地方去了!”
随着楚峥粗鲁的动作,鉴羽只觉一股血气忽然便在自己的胸中翻涌起来,他费力地咽下了那一阵血腥,朝着楚峥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。
“她就是慕轻微!楚峥,你不敢承认吗,就是因为你的疏忽她才会落于我的手中,她是被你害死的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楚峥便一拳落在他的脸上。
“够了!你以为你这样做能骗得到我,你以为我会连自己的妻子都认不出来吗?那根本就不是慕轻微,交出慕轻微我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慕轻微的,楚峥无比的肯定。
鉴羽大概是以为将慕轻微当时失踪时穿的衣服套在她的身上,就可以误导他以为那是慕轻微的尸体。可是自慕轻微失踪之后已然过去了很多天,她还生了孩子,楚峥不信鉴羽会让她一直穿着同一套衣裙。
更何况楚峥也是多次在战场上历练之人,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真正被火烧死之人因为痛苦定然是蜷缩着身子的。可是废墟里的那具尸体,她虽也是个女子可是却是平躺的模样。
楚峥料想那一定是鉴羽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女尸,故意套上慕轻微的衣服专门用来迷惑他的。
慕轻微一定还活着,就是不知鉴羽到底将她藏到了何处去。
是了,他定然是故意以身作饵,将他引到此处来,可慕轻微却被他从别的路径送走了。
是他,又疏忽了!
意识到楚峥并非在自欺欺人,竟然当真一眼便认出那女尸根本就不是慕轻微,鉴羽的眼中难掩痛苦之色。
他死死地盯着楚峥的脸,忽而一张口又喷出一口血来。
绵绵不断的血液从他的身体里流出,淌在地上,即便他穿的是一身黑衣也遮不住了。
鲜血溅在楚峥的脸上,他面露迟疑望着那已然从鉴羽的身上流出来的血液。虽然他对鉴羽恨之入骨,可是在没有从他口中问出慕轻微的行踪之前,他也并没有想要真正杀死鉴羽。
毕竟他若是死了的话,谁来告诉他慕轻微到底被藏在了何处。
他似乎想到了什么,一把放开鉴羽一剑挑开了他的外袍,顿时露出里面那密密麻麻的用绷带缠住的身体。
此时那原本已经是白色的绷带,已经被鲜血尽数染红。
鉴羽虚弱地躺在地上,即便已经这般狼狈,他亦朝着楚峥大笑了起来。
他一面笑,还一面道。
“就算你看出来了又怎样,慕轻微早已远走高飞,你永远也别想,别想找到她……”
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一句,脸上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鉴羽闭上了眼睛,竟再也不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