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山是大邕王朝的圣地,逢年过节的祭天祈福都在此处,寻常人难以入内。
漫山遍野的旌旗猎猎作响,岗哨林立,婢女内监各个屏气凝神,处处透着皇家威仪。
楚元卿伴随在楚老夫人身畔,低头扫了一圈,侯爵以上的女眷都到了,今日这阵仗倒是不小。
楚老夫人脸色有些苍白,跟在众人身后,向太后跪拜行礼后,刚走出殿门,碰巧就遇到了安太妃。
楚老夫人忙侧身站立在一旁,向她行礼。
安太妃抬了抬手,很是随意,只是那双眼睛却打量了她一圈,口中轻哼了一声,走了。
楚元卿感觉祖母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,想起之前的流言,眼眸朝她脸上望去。
她的脸色愈发苍白,就连嘴唇都泛出了白色,一双浑浊的眼睛藏不住的憔悴,突然抓住楚元卿的手说道:“元卿,祖母有些头晕。”
楚元卿忙叫来内监,这小内监回禀后给她们找个安静的偏殿,又吩咐人端来热水和热茶,楚元卿谢过。
过来片刻,楚老夫人脸色渐缓,沉沉的睡了。
楚元卿悄声退出房门,吩咐人好生守着此处,自己随意朝外走去。
祈福仪式定在未时三刻,时辰尚早。
听闻南山上有一棵千年松柏,虽被雷劈,但根却另出一节,盘根错节,最是难得。
楚元卿刚抬步往石阶走,却被人拦住了。
“楚元卿!”那清凌凌的嗓音很熟悉。
她抬眸,竟是柳阳儿。
今日的柳阳儿一身华服,一头的金饰金光闪闪,神态举止说不出的倨傲,就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站在她面前。
楚元卿不愿意搭理她,忽视她想绕过去,试了几次,却都被她拦住了。
“柳阳儿,你想做什么?”
楚元卿抬起头,盯上她那善于伪装柔弱的脸。
“楚元卿,你懂不懂规矩?见了本侧妃,还不快磕头行礼?”
楚元卿顿了顿,随即却是笑出了声音。
柳阳儿恼羞成怒,厉声呵斥道:“你笑什么?”
楚元卿摆了摆手,云淡风轻的说道:“没事,就是看到猴子穿上了衣服上蹿下跳的,突然想笑了。”
当上了谢轩的侍妾,就这般得意,真是不知道几斤几两了!
柳阳儿气的一张脸通红,抬手就要扇过去,手腕却是被楚元卿一把捏住了。
“柳阳儿,你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侍妾,什么时候成侧妃了?”
柳阳儿的手腕被捏的生疼,气的一张脸通红,挣扎了好几次,反而被捏的更疼了。
她瞥了一眼缩在后面的婢女,蛮横的叫起来:“你们都是死人吗?还不快将这女人打死!”
这几个婢女都是四皇子府的人,都知道楚元卿的身份,都不敢动。
楚元卿冷冷瞥了一眼,悠悠的开了口:“我看今日谁敢动我?”
周围的温度瞬间就降低到冰点。
她扫了一眼柳阳儿的脸,虽是一身锦绣,但掩不住她内心的丑陋。
厌恶之情,毫不遮掩的就显现在脸上。
她一把甩开柳阳儿的手腕,冷冷的盯在她面上,缓缓说道:“柳阳儿,你想和我谈身份,你还差了点!”
柳阳儿假意维持的体面终于一寸寸被剥的干净,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提醒她,她就是个低下的庶女。
她丝毫没记性,伸出手就要去抓楚元卿的脸。
没料到,她的膝盖一酸痛,一个趔趄,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。
楚元卿冷冷的笑了笑,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,抬步往石阶上走去。
“楚元卿,你给本侧妃滚回来!”她揉着磕破的膝盖,坐在地上嚣叫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