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计划周全的南山的祈福,因谢克凌重伤而草草了事。
銮驾连夜回宫,回到宫后连夜封锁消息,不许外传。
楚元卿因事涉关键,皇上开了金口,让她暂留宿在明德宫中。
翌日清晨,太后就急急来传唤,明德睡眼朦胧还未醒,楚元卿就已被带到了慈宁宫。
皇后斜坐着,一脸憔悴,许是一夜没睡好。
“元卿,你坐。”太后朝她点了点头,一如既往的慈祥。
楚元卿行礼谢过,心中却愈发警醒。
“皇后,福王如何了?”她轻抿了一口茶,朝皇后望去。
那眼神中,隐有冰霜。
皇后忙站起身,头上的凤簪摇摇欲坠,回得是小心翼翼:“启禀太后,太医正在全力救治,太后切勿忧心。”
“哀家如何能不忧心啊!”太后哽咽起来,眸中满是哀伤,“如若文贤太妃在世,定是会怪哀家没照顾好福王。”
楚元卿心中一沉,朝太后瞥了一眼。
她还敢谈文贤太妃。
只不过,今日这事,似乎是冲着皇后来的。
果不其然,她话语一转,那双精明的眸子就定在了皇后面上:“皇后,福王虽痴儍,但你也要上心。他虽病着,可周围竟没个得力的,看的哀家很是心疼。”
皇后有一瞬间的发懵,等回过味想争辩时,太后已将目光望向了楚元卿。
“元卿,旁人不操心,哀家是福王的母后,不得不操心啊。”
说话间,她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朝皇后面上晃了晃,长长叹了口气,缓缓说道,“如若让你去照顾福王,你可愿意啊?”
皇后昨晚熬了一整晚陪着福王,今早就被太后这么阴不阴、阳不阳的一顿排揎,捏着扶椅的手都在抖。
可她久居深宫,听太后这话,瞬间就觉不妙,抬起头说道:“母后,这恐怕不妥。福王那边臣妾会妥善安排,元卿毕竟是楚大将军的女儿,这……”
“如若你有一国之母的风范,哀家何必让元卿照顾?”太后的脸色“刷”的一下沉了下来。
反倒是楚元卿看明白了,排揎皇后只是个幌子,让她去照顾福王才是真。
既如此,她倒推脱不得了。
况且,对福王,她也真的担心。
她站起来行礼,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眸,缓缓说道:“太后,民女愿意照顾福王。”
“好孩子!哀家没看错你!”太后笑了,拿起茶盏,轻轻的抿了口,漫不经心的说道,“皇后,这些日子总是不太平,哀家今早已下旨撤了城防司提督之职。”
皇后咬碎了银牙却不敢吱声。
城防司提督是她的侄儿,刚上任两个月,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一脚踹了。
……
谢克凌现今的住所就在湖风殿,靠近明德的紫祥殿。
湖风殿里,谢克凌躺在床上,面色苍白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。
白日,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来会诊,来来往往的,倒格外热闹。
折腾到晚间,终于才有了几分清净。
楚元卿绷了一天,腰肢早就酸软了,又担心谢克凌会醒,索性就坐在他床边,不知觉中沉沉睡了过去。
月光如银纱,撒满了一地。
谢克凌是被痛醒的,头很痛。幸而他自己在昏迷前,狠吞了几粒药丸。
否则靠这些庸医,他许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。
“嘶!”
他想下床,牵动了伤口,不由倒抽了口冷气,一低头就看到楚元卿趴在边上睡着了。
睡梦中的她,少了几分倔强,多了几分难得的娇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