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元卿静静看着。
这么多年,谢克凌的委屈,旁人不懂,可她知道。
幼年时突逢母妃病故,几次遭遇毒手,只能靠装傻苟延活下来,而罪魁祸首,就是太后。
安太妃虽是直接凶手,但谁都心知肚明,如若没有太后指使,安太妃又哪能这般顺利?
她的目光落在了谢克凌负在身后的手指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后退两步,悄然握住他的手,却是被反手握住。
他的手冰冷,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。
“阿凌,随便找个女子代替明德出嫁,这你总能做到吧?”
太后站起身,对视上谢克凌那双冰冷的目光,心中不由一阵发憷。
他那双眼睛,像极了死去的文贤贵妃。
当初,先皇也就是看上了那一双灵动的妙目,最后将她这个正宫皇后彻底冷落。
幸而她先诞下龙子,再加上她娘家势力干涉,这才打消先帝废后的念头,可自此之后,先帝就再没有踏足过她的寝宫。
“太后,在大邕怎会没有南疆的奸细?这一招瞒天过海,您觉得瞒得住吗?”谢克凌皱起眉头,眼眸冰冷。
“那就……那就……让他们开其他条件,就是不能让明德嫁过去。”
太后皱起眉头,手中的佛珠都在颤抖。
谢克凌揉了揉眉心:“母后,这也要皇上同意才是。”
“阿凌,你不要以为哀家什么都不知道,现在皇上将此事全权交托给你。”
太后终是将最后一丝耐性耗尽,深深皱起眉头,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这么多年,哀家没有亏待过你,难不成你逼着哀家下跪求你不成?”
楚元卿的手蓦然感觉一紧。
他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清,可眼眸之中隐有怒海翻滚,看得出是在隐忍。
“母后,是儿臣要问您,您到底想怎么样?”
他语气已带了几分寒意,“当年我母妃之死,真的是安太妃一手所为?您就不想多说两句吗?”
太后没想到他会重提此事,眼眸中显见的慌乱,朝他身后瞟了几眼,但她很快开了口,语气强硬而生疏:“自然是安太妃所为,皇上已查明真相,你现在这般质问哀家,是何用意?”
谢克凌矜冷的脸上铺成出汹涌的怒火,如果说刚才他还能克制,此时显然已到了爆发的边缘。
楚元卿忙捏了捏他的手心,抢先开口:“太后,万事终逃不过一个将心比心。”
这四个字沉沉压了下来,在场没人再说话。
太后凌厉的视线朝她面上射来,楚元卿丝毫不惧,淡静的回视过去。
谢克凌要的,终不过是一句坦诚。
太后眼眸慢慢垂了下来,过了良久,终是艰难开了口:“谢克凌,你终是放不下当年的事,对不对?”
“母后,儿臣不是放不下,而是想要听到真相。”谢克凌皱起眉心。
“真相?”
太后苦笑起来,苍老的面容上已布满了憔悴,目光幽冷,“凭你现在的能力还查不出当年的真相?你无非就是想借此羞辱哀家,更是想让哀家知道,现在你,文贤贵妃的儿子,已经能报当年之仇了。”
太后这句话,将谢克凌所有的自制力几乎都冲散,面上已是冷如冰霜,“儿臣从无此心,更不会想着报仇。但既然太后这般想,那就恕儿臣无法奉陪,先行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