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口。
卓至静恬站在人群中,虽然奴仆将她和百姓隔开,但她还是忍不住心生怨恨。
昨晚,卓至城将她叫入书房。
一开口,就是要逼她前来观看行刑,说是借此让旁人知道他卓至府和杨姨娘一刀两断。
她总觉得这事透着蹊跷,可却始终查不出幕后捣鬼之人。
正在思忖间,杨姨娘被两个衙役架了过来。
她低垂着头,头发披散,浑身湿哒哒的,像是从哪里刚捞出一般,浑身打着寒颤,脸上早没了遮挡,露出的半边脸显得格外狰狞恐怖。
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,杨姨娘竟缓缓抬起头,咧开嘴朝她笑起来。
卓至静恬看着她一口白牙还有被打肿的半边脸,瞬间就被吓住了,忍不住往人群中缩,可后面的人都想看热闹,反倒推搡着她往前去。
“行刑!”
验明正身后,令牌掉落在地。
刽子手拔掉杨姨娘插在背后的令签,仰头喝了一口酒喷洒在刀上。
杨姨娘原本紧闭的眼睛蓦然睁开,盯在卓至静恬面上,刚要张开嘴,似乎想说着什么话。
突然之间,寒光一现。
刽子手手中的刀落下,鲜血溅开,撒落一地。
可杨姨娘的眼睛还睁着,那半张开的嘴,似乎还想说话,一脸的死不瞑目。
卓至静恬只感觉胸口压得难受,尤其看到那摊血时,更是心绪翻涌。
她猛然推开众人,“呕”一声,伏在地上狂吐起来。
伺候她的婢女吓坏了,忙吩咐人去请郎中,搀扶着她回府。
……
“大夫,小女到底患了什么病?”卓至城见郎中出来,忙追问道。
郎中深深的看了他几眼,回答得很是艰难:“卓至老爷,二小姐没有患病。”
“那怎么吐成这样?”卓至城话说到一半,突然停住了。
郎中看他神色,知晓他已猜测出原委,委婉的劝道:“卓至老爷,肚子这事是藏不住的,还是赶快将二小姐嫁了吧!”
卓至城肥胖的身子晃了晃,过了半晌,这才唤人将郎中送了出去。
可郎中没走几步,他却快走几步,咬着牙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,小心的塞到了郎中手中:“大夫,这事请您务必不能外传啊,多谢多谢。”
郎中看着手中轻飘飘的几个铜板,又气又好笑。
卓至老爷这铁公鸡之名,果然名不虚传,这几个铜板这是拿来打发叫花子的吧。
卓至城送走郎中,一脚踹开了房门,正在伺候卓至静恬喝水的婢女手一抖,将水撒在了被褥上。
卓至静恬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下去!”卓至城看都没看低声哭泣的婢女,低声怒喝了一声。
见那小婢女抹着眼泪走了,他这才阴沉着脸盯在卓至静恬脸上:“你肚子的杂种是谁的?”
卓至静恬乍然一听,脸上先是现出一抹惊慌,但随即却欣喜的捂住了肚子。
看着他青筋爆出,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玉佩,晃在他眼前:“爹爹,我怀的可是太子的骨肉!”
卓至城一把扯过玉佩,放在手中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,原本震怒的脸上此时笑得满脸横肉,他搓着手抑制不住的兴奋:“静恬啊,你什么时候和太子好上的啊?你说你,怎么不和我说啊!”
卓至静恬斜挑着眼看着他,捏着嗓子说道:“爹爹,人家是女儿家,怎么好意思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