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景川缓慢地睁开眼,视线还有一瞬间的茫然。
他在黑暗中挣扎了许久,终于冲破黑暗,见到了声音的源头。
视线在最初的迷茫后终于聚焦,傅景川的思绪也逐渐回笼。
见到沈暮薇满是泪水的脸,傅景川虚弱地抬起手:“别哭了,小傻瓜。看到你哭,我的心也会跟着疼痛。千万不要自责,我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。就像当初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那样,我也愿意为你做任何事。”
一口气说了这么多,傅景川歇息了片刻,喘了几口气,才接着说道:“薇薇,我只是好后悔,后悔当初没有抓紧你的手。薇薇,如果有下辈子,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?”
傅景川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又开始溃散,他满是希冀地看向沈暮薇。
要是能在死之前,听到沈暮薇的答复,那他,这辈子也就没有遗憾了。
沈暮薇看着他沾满鲜血的脸,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,砸在傅景川的脸上,将快要凝固的血迹再次晕染开。
“景川,愿意的,我愿意的。只要你能活下来,我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沈暮薇握住傅景川的手,不顾上面的血迹,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企图用自己的温度捂热。
她心里却越发绝望,傅景川的手,冰冷的像是一块冰。
他可能真的要挺不住了。
“景川,我们经历过那么多事情,不管怎样艰难你都挺过来了,怎么,现在你要认输了吗?当初的那个你呢?傅景川,我认识的你可不是现在这副虚弱的模样啊!别演了,站起来,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?”
沈暮薇咬牙,装出一副恶狠狠地模样瞪着傅景川,发抖的语调却出卖了她。
傅景川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,手指在沈暮薇的脸颊上轻轻抚摸。
“如果有下辈子,我们一定要好好来过……”
这话像是一股雾气,在傅景川轻呵出口的时候便散在了半空中。
原本抬起的手,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沈暮薇呆呆地瞪着眼睛,她拚命地把傅景川的手抬起往自己脸上蹭,却一次次跌落下去。
她仿佛没有意识到一般,眼泪砸落在傅景川的脸上,将他仅剩的几处白皙肌肤全都晕染上了鲜血的颜色。
“傅景川,你这个骗子!我不许你死!你活过来,活过来好不好?我求求你了……黎黎,对了,你不是最疼爱黎黎了吗?他是你的儿子,你还要看着他长大,你快醒过来……”
沈暮薇哽咽著把头伏在傅景川的胸口,拳头无力地锤在旁边的地面上。
傅景川的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,把悲痛欲绝的沈暮薇从绝望的深渊中拉了回来。
他还有心跳声!
他还没死!
沈暮薇无光的眼睛突然亮起了一小撮光。
她使劲把耳朵贴在傅景川的胸口前,屏住呼吸,仔细聆听着耳下那副残破身躯里快要听不到的心跳声。
听着听着,沈暮薇的目光越发坚定,哭声也止住了。
她攥紧拳头,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现在这样,哭没有任何用处,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从这里离开的路,想办法带着傅景川离开,然后找一个靠得住的医生为傅景川医治。
沈暮薇在黑暗中缓缓摸索,手下的地面平整光滑,像是铺好的一整块地板,连一道细微的缝隙都没有。
这处空间并不大,沈暮薇在心里估量了一下,大概只有十几平方米,很快就摸过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