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黄粱跟在王建仁的身后在荒林中找到那处地点的时候,王建仁口中的那束花仍放在一颗两人才能抱起来的枯树下。不过百花早已凋零,留下的只是沾染上尘土的枯萎花瓣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王建仁沉痛的说道,“就是在这颗树下,十二年前那个遇害的女高中生的尸体就躺在这里。”
“......嗯。”
黄粱应了一声,默默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。他和王建仁身处在一片林中空地上,空地的面积并不大,二十平方米左右,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。四周是茂密的树林,寻常人等聚绝对不会闲来无事深入到这里。
置身这处林中空地后,黄粱更加坚信了王建仁的判断。如果面前这束放在枯树下的花不是被害女孩的父母拿来的话,那一定是出自那名杀人的绑匪之手。
“一定是他。”王建仁的想法和黄粱不谋而合,他低声说道,“一定是那个混蛋。我敢肯定他回来了。或许他从来没有离开过...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试图捕捉到有关他的消息,但是每次都是一场空...但是这次不一样,这次一定不会再让他逃走了。”
“你认为他会在十二年后再次实施绑架?”
“不能排除这种可能。”王建仁说,“或许在过去的十二年里这个混蛋逃离了京阳市,或许他并没有离开,只是隐姓埋名不再作恶,但无论发生了什么,他即然会来这个他亲自选择的抛尸地点送上一束鲜花,就说明他想要做些什么...或许此时此刻他正在做...”
黄粱无力的安慰道:“或许这只是他缅怀一下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。大王,情况不一定有你想象的那样严峻。”
王建仁没有回应,只是愣怔的注视着那束白色的花。在那束花旁边放着的几朵百花是他几天前拿来的。同样凋零了。
“没有足迹。”黄粱突然打破了林中空地的沉寂。
“什么?”王建仁回头看向他。
“没有足迹。”黄粱打量着身处的这片空间,自言自语道,“而且没有发现类似人类毛发的痕迹。也没有垃圾和衣物纤维。这地方什么都没有,除了咱俩的脚印。”黄粱抬头看向王建仁。
“是吗?”王建仁狐疑的打量起地面,“还真的只有咱俩的脚印...”他指着一串模糊不清的脚印嘀咕道,“这些应该是我前天来的时候留下的...”
“你前天来的时候留意地上的脚印了吗?”
“还真没有...”王建仁摇了摇头,自责的说道,“看到那束花后,我脑子一片乱,根本没来得及顾上脚印的事情。”
“就算你当时顾及到了,应该也起不到帮助。”黄粱安慰道,“看样子这人把自己留下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。”
王建仁呢喃道:“反侦察意识...”
“在过去十二年里,或许不光是你在寻找那名绑匪的蛛丝马迹,这名绑匪也在暗中留意着你。”黄粱说话的同时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他被自己的话吓住了,“大王,他可能知道你每年都会来这里祭奠的行为...”
“不会吧...”王建仁不由得瞪大了眼睛,这一动作对于他那双豆豆眼而言压力太大了。“你是说这个混蛋故意留下这束花来告知我——”
“我要重出江湖了。”黄粱阴沉着表情说道,“对,有这一可能。”
“TM的!”王建仁原地狠狠的跺了几下脚,破口大骂道,“你TM就是个贱种!!有本事出来和老子真刀真枪的干!爷爷我TM让你半边身子!!”
“你这辈分涨的倒是够快的。”黄粱苦笑着说道,“冷静点,大王,他的目的就是激怒你,彻底的摧毁你的意志。你不能让他得逞。”
王建仁喘着粗气,发出像是排气管出故障的摩托车的那种低吼声。“梁子,你认为这孙子是用这束花在向我传达一个信息,他要重出江湖了。他打算再次绑架杀人?”
“如果是绑架的话那还好,说明他在意的是钱。如果处理妥当的话,或许还能把人质救回来。”黄粱谨慎的选择着措辞,“但如果他的目的是杀人的话,那可就...”
王建仁把他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:“不好收场了...你觉得前者发生的可能性大,还是后者的可能性大?”
黄粱没吭声。
“果然是后者...”王建仁又跺了一下脚,“干...这混蛋是杀人杀上瘾了...可能在这十二年里,他已经绑架杀害了好几名无辜的女孩。那些女孩的家人们一定一直都在期盼着她们能够回家...这都是我的错,如果当年我能够——”
“大王!”黄粱语气严厉的呵斥道,“没时间在这里自哀自怨了!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找到这个混蛋。无论他在这十二年中是否还伤害过其他无辜的人、目前是否在计划再一次作案——或许已经作案了——你都必须找到他,我会帮助你的,我们会找到他的!”
“该如何找?”王建仁绝望的看向黄粱,“他连来这儿逗留时的痕迹的TM清理干净了,我们该如何找到他?”
“思考。他不可能是徒步走来的。”黄粱坚定的说道,“这里荒无人烟,他只可能是搭乘交通工具过来。考虑到行动的隐蔽性,他不会打车来或是搭别人人的车来,大概率是他自己开车。而车在这片树林中是行不通的。他必然会在徒步赶往这片空地前,把车停在某处位置偏僻的地点。”
“对对对!”王建仁越听越激动,眼中再度绽放出名为希望的光彩,“梁子,你说的对,继续!”
“不用继续了,我们去找吧。”黄粱转头向树林中走去。
“找?哦,找停车的痕迹!等等我,梁子!”
找到能够隐蔽停车的位置并不困难,能够选择的区域就这么大。考虑到即便这人再小心谨慎、再具备反侦察能力,他也不会把车停在太远的地方,这样做完全没必要。
果不其然,从荒林中走出来后,黄粱的王建仁沿着套路沿着相反的方向寻找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,王建仁就发现了一处印有车辙的空地。他立刻打电话把黄粱叫了过来。
这条空地在就在远离道路不到十米的位置,树木之间的间隙还算大,勉勉强强能够让一辆小车通过,如果有人想要掩人耳目停车的话,这的确是个不二之选。毕竟路过的绝大部分都是开车的人,在高速行驶的状况下,几乎不可能从一片树林的枝干中分辨出停在其中的车辆。
除非这一台喷着亮粉色车漆的车。
“就是这地方,梁子,你看,这车辙还新鲜着呢。”像是向小伙伴分享心爱玩具的孩童一般,王建仁激动的指着地上清晰的车辙对黄粱说道。
黄粱默默的点点头,在车辙旁蹲下,一边仔细的分辨车辙的花纹,一边掏出手机把两道车辙拍摄下来。做完这一切,他用步子量了量两道车辙的间距,大体推算了一番。
“轮距一米五多一点...大概在一米六...”黄粱嘀咕道,“从轮胎的花纹来看,是很便宜的轮胎。嗯...应该是一辆面包车。”
“面包车?”王建仁瞪大眼睛问道,“你确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