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近村派出所的警员很快就开车赶到了。在警员和王岚等人的劝说下,情绪激动的凌冉峰被从自己儿子的尸体旁拽走了,一路被强拖着回到了那栋破败的大房子里。
黄粱牵着凌雪的手,两人默默的跟在人群中,回到了那栋大房子。即便此刻还不到七点钟,白天才刚刚开始,但包括黄粱在内的每个人都一副精疲力竭的表情,他们甚至连彼此交流的力气都没有了,在警员的注视下,所有人沉默的回到了各自的房间。
直到再次返回到客房内,黄粱才有时间喘一口气。凌斯彦残破不堪的面庞顽固的停留在他的视线中,不肯离去。在困惑和恐惧的双重折磨下,黄粱坐在安静的客房内沉思。
上午将近八点半左右,从凤仙市赶来的一众刑警们接管了现场。透过客房的窗户,黄粱隐约能看到那群急匆匆走进浓密树林中的小小人影。在他看来,那群人像是被那座树林整个吞噬了一般,隐没在树木构成的黑暗时间中。
在忐忑和焦虑中,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。如果没有行李箱中的压缩饼干的话,黄粱可能会因为饥饿而更加难受。没有人把食物端上门来,他相信这应该不是有意为之,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,应该没人还能顾得上吃饭的事情。
黄粱十分担心凌雪的处境。
他本有机会和凌雪说上几句话,不过一开始由于太过震惊,他根本没能想到这一点。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警员们已经站在走廊里,防止事件相关者彼此之间进行串供。
黄粱只好在客房里焦急的等待着。
时间来到了11点,等候已久的敲门上终于想起。黄粱立刻走过去将房门打开,一名个子不高的警员站在门前,略显冷淡的说道:“请跟我下楼。”
“好的。”
黄粱老老实实的跟在警员的身后走下楼梯,来到了一楼的客厅,他看到在长沙发上坐着两名警员。年过中年的那位身着便服,有这一张四四方方的大脸,浓眉大眼,显得正气十足。坐在他左手边的刑警看起来更加年轻,和黄粱年纪相仿,表情严肃的拿着笔记本,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。
“坐。”中年刑警指了指枝形吊灯下的单人沙发,对黄粱说道:“坐下聊。”
黄粱犹豫了一下,还是按照指示坐在了这个专属于凌冉峰的位子上。头上悬着个奢华沉重的金属制吊灯,他难免有些坐立不安。
“简单做个介绍,我是凤仙市刑警总队一支队队长,我叫陈斌,这位是我的部下,名叫张扬。”
“你好,我叫黄粱,我是...我是客人吧。”黄粱含糊道,“也不算是客人,我其实和这栋房子没什么联系,是因为——”
“你前些天救了那个叫凌雪的姑娘,是吧?”
“对,对,您了解的真详尽啊。”
“是那个小姑娘自己说的。我还听说在那场车祸中她失去了父亲?”
“是的。”黄粱的神情不禁黯淡下来,“那是一场...夺走很多人性命的惨烈车祸。”
“我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到过新闻,没成想这么快就和被牵连进那场车祸的人见到了,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。”感慨了一句,陈斌警官清了清嗓子,结束闲聊。在把例行公事的问题问完后,他向黄粱确认了今天早上醒来的一切行动。
黄粱老老实实的、毫无隐瞒的把自己如何在睡梦中被尖叫声唤醒,又是如何在下楼时撞上王岚,直到两人冲进树林后所目睹到的所有事情,尽可量不带入任何主观因素的讲述了一遍。
听完黄粱的自述后,陈斌警官满意的点点头说:“基本和那名叫王岚的女士说的一致。”
“那个...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?”
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嗯...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黄粱皱眉说道,“我看到了凌斯彦那个孩子的尸体,但我不知道他究竟碰上了什么意外。还有...他那张脸...是如何被弄成那副模样的?这些我都是一头雾水。”
像是十分理解黄粱的困惑,陈斌点着头回答道:“初步判断应该是一起意外。”
“意外?凌斯彦是由于意外事故死亡的?”
“对,至于意外的起因嘛...”陈斌两道浓重的眉毛皱成了倒八字,踌躇着说道:“目前得出的判断是手机爆炸。”
“手机爆炸?”黄粱的手下意识的摸向裤袋中的手机。
“准确的说是电池爆炸。”
黄粱重复道:“电池爆炸...”
“具体是什么个远离我也弄不太清楚,反正手机这东西似乎还挺危险的,要是使用不当或是买到了后期组装的假货的话,电池啥的就有爆炸的可能,相当于是随手拿着一个杀伤力不低的小炸弹。”
后来黄粱还专门去网上了解了一下有关手机电池爆炸的相关信息,类似事故中的伤亡照片不忍直视,属于看一眼能做恶梦的程度。大部分手机爆炸都是因为电池的缘故,如果使用的不是原厂电池的话,危险性极大。有些黑心商人会贩卖远低于市场价格的改装手机,这种手机如果使用不当的话,爆炸的概率远高于正规手机。
甚至如果把手机长时间的放在烈日下照射的话,也会导致手机电池爆炸的情况发生。最让黄粱感到无语的是,长时间通话甚至也会增加电池爆炸的风险。好在现在煲电话粥的人不多了,大家更喜欢发语音条和信息。
“手机爆炸...也就是说凌斯彦的手机电池爆炸了,他因此被炸死了?”
“差不过是这样...”陈斌皱着眉说道,“问题是那部爆炸的手机究竟是谁的,这一点目前还没有定论。”
“手机是谁的?”黄粱困惑的问道,“即然被凌斯彦拿在手里,那理所当然就是他的吧。”
“凌斯彦的父亲凌冉峰说他没见过那部手机,负责给死者补习功课的王岚也声称之前没见过那部手机。死者生前没有手机。”
黄粱脱口而出:“没有手机?这年头还有没有手机的孩子?”
陈斌耐心的解释道:“我了解到的情况是,死者凌斯彦由于从小体弱多病,在学校上课的机会不多,大多数时间都在家中自学。凌冉峰说是担心手机会影响孩子的学业和休息,所以除非外出的话,否则不会让死者拿手机,而且还是那种老人机,除了通话发信息外几乎干不了别的。”
“这样啊...”黄粱点点头,“可能是这孩子自己攒钱买了个智能手机吧。也不贵,便宜的几百块就能买一部。”
“可能是吧。不过那部爆炸的手机损坏过于严重,想要从它入手调查几乎是不可能了。粉粉碎啊。”
“太难了,各位辛苦了。”
“没什么,”陈斌摆摆手,“都是应该做的,工作嘛。”
黄粱点了下头,停顿了几秒钟,他问出了心中最为关心的问题:“那个...您应该问过凌雪了吧?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