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粱清楚的知道,无论是多么见不得人的计划,一定都会用某种方式把其详细的内容记录下来。毕竟人的记忆力很多时候是相当不靠谱的,越是拥有复杂精密的多步骤计划,越是需要堆积如山的书面资料作为支撑。
如果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,不需要记载犯罪证据的小本本的话,破案的难度将会直线上升。
传统载体的纸张虽然所需空间大、隐蔽性差,但如果妥善保管的话,它反而比存储在硬盘等介质中的信息要来得安全。黄粱相信乔浩然这样的老派人物,相对于硬盘、U盘之类的电子产品,他可能更倾向于白纸黑字。
如何找到这些白纸黑字,是摆在黄粱面前的一道难题。不过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虽然只是在这栋山中别墅中待了半天多的时候,但是别墅内滴水不漏的安保系统让黄粱开了眼界。
他终于理解了向来独来独往的欧阳倩这次会向自己求助。
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这栋建筑内部。这本身就是一件不轻松的事情。看得见、看不见的摄像头几乎每隔几米就设置了一个,此外还有其他严密的安保措施,确保乔浩然能够生活在绝对的安全中。
虽然在别墅内几乎看不到保镖的身影,但黄粱敢打赌,乔浩然在这栋大房子中一定养了不少手下。单单是地面上的空间就足以轻松的隐藏上百人,而底下的空间说不定比地面建筑还要大上好几倍!
毕竟坏蛋们似乎格外钟情地下室,他们就像是不知疲倦的鼹鼠一般,一有时间就挖洞,恨不得开凿出地下城来。
一番融洽的饭后闲谈过后,在陈柏霖的帮助下,黄粱搀扶着乔浩然把他送回了卧室。有些微醺的黄粱向自己的客房走去,他打算冲个热水澡清醒一下。
一推开门,还没等他把衣服褪下,口袋中的手机响起了铃声,原本以为是欧阳倩又来查岗了,没成想他掏出来看了一眼,竟然是张芷晴打来的电话。
“还没睡呢?”黄粱边说边向卫生间走去。
张芷晴和豆眼的脸挤满了手机的屏幕,她兴致勃勃的问道:“黄粱,认亲戚认的怎么样了?”
“等我洗完澡再聊。”
“着什么急呀,这才几点。”
“你又怎么了?”黄粱只好转身走向沙发,“有什么事就不能明天再说吗?”
“不能。”屏幕中的张芷晴瞪了黄粱一眼,伸手把用舌头舔屏幕的豆眼退到一旁。“脸怎么红彤彤的,你这是喝了多少啊?”
“不多,才几杯而已。”黄粱随后答道,“怎么了?芷晴,你要说啥?”他一屁股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。嘴上说着没喝多少,其实脑子已经有些不清醒了,黄粱把头靠在手臂上半躺在沙发上,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经闭上了。
“醒醒。黄粱,你知道吗?你去的那地方——坛子沟,话说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?是因为有条沟像坛子吗?——发生了六起失踪案呢。”张芷晴不满的声音从手机的喇叭中传出。
黄粱闭着眼嘀咕道:“失踪就失踪呗。六起又不多。”
张芷晴喊道:“这还不多吗?这六起失踪案统统发生在近一年的时间里。黄粱,要知道潭子沟附近只有两个村子,一共也才区区几百人长期定居而已。六起失踪案还不多吗?”
“嗯...什么?你再说一遍?”黄粱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,他此刻已经醒酒了几分,把手机举到眼前,他和手机屏幕中的张芷晴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。
“我已经把这些事失踪事件的相关信息发给你了,你自己看吧。”张芷晴在屏幕中说道,“在过去的七个月中,你所在的那地方中前前后后总共发生了六起失踪案,相当夸张了吧。”
“都是本地定居的村民吗?”
“是啊,年龄大致都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,有男有女。最大的四十五岁,最小的才十六岁,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。”视频画面中的张芷晴眉头微蹙,严峻的表情中难掩担忧之情。“所有的失踪事件都有一个特征:失踪者走进山林后就没有再出现过。”
“这种情况倒是时有发生。”黄粱沉吟道,“即便是当地人,如果贸然进入深山的话,也可能会因为遭遇各种各样的意外而遇险。有一群人专门玩这种徒步探险,名词叫做‘穿越’——穿越复杂地形的穿越。”
“一年发生一两次类似的失踪事件还可以归咎于意外。”张芷晴不赞同黄粱的观点,“半年的时间里连续发生六起意外?不,我不能接受。小概率事件频繁发生的话,说明一定另有隐情。”
黄粱沉默不语。如果不是意外的话...那这些失踪的人十有八九和乔浩然有关,如此一来,这些失踪者的下场一定十分悲惨...
张芷晴忧心忡忡的说道:“黄粱,你说实话,你这次去潭子沟是不是专门去调查这些失踪事件的?”
“这个嘛...”黄粱顺势承认道,“没错,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。”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,他半真半假的说道:“我这不是担心你吗,所以才瞒着你过来调查的。不过我确实认识在这里定居的乔浩然,你看,这房子相当不错吧。”
黄粱给张芷晴看看了自己居住的这间豪华套房,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。
“别打岔。”
“行吧...”黄粱虚弱的笑了笑,“别担心我。不过这地方似乎真的不是很太平,附近的一座工厂因为工人意外死亡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。”
“诶,你说的这件事我好像知道,刚才在网上翻有关潭子沟相关信息的时候我看到过有关报道。嗯,我找找看。”张芷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和事务所客厅的天花板对视的黄粱能够听到张芷晴在小声自言自语,过来不到一分钟,她再次把手机拿了起来,出现在视频画面中。“我找到几篇关于‘天成机械设备生产厂’员工意外死亡事件的新闻,能找到的信息并不是很多,我通通发给你了。黄粱,你注意看这件事被报道出来的时间。”
“两年前。”
“没错,能找到的最早的新闻是距今两年前的。”张芷晴说,“潭子沟开始陆续出现失踪情况是最近半年才发生的。而这座‘天成机械设备生产厂’,是三年前在这里建成竣工的哦。”
“这这几件事之间没什么关系吧。”
张芷晴执拗的说:“说不定有呢。你想想看,平静的山林中拔地而起一座现代化工厂,而附近的村子突然集中爆发失踪事件,这妥妥的是惊悚电影里的情节啊!”
“你都说这像是不靠谱的电影情节了。”黄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“太阴谋论了吧。理由呢?”
“直觉。”张芷晴嘀咕道,“女人的直觉...”
“把你的直觉收起来吧。”黄粱站起身向卫生间走去,“我要洗个澡,芷晴,挂了吧,你也早点睡。晚安。”
屏幕中的张芷晴嘟起嘴,不满的喊道:“你不相信我!”
“知道为什么现在阴谋论甚嚣尘上吗?”黄粱站在卫生间的门口,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中气鼓鼓的张芷晴,“因为阴谋论可以让头脑空空的白痴自认为看穿了一切。”
“你敢说我是白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