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的一刹那,黄粱和苏醒过来的张芷晴对视了。
失去意识的张芷晴那双茫然的眼神还未对焦,看样子完全没有掌握状况。她看到几米外的黄粱后,下意识的想要站起身。眼看着横在她脖子前的刀刃就要伤到她了,黄粱忍不住叫出了声:“别动!”
张芷晴的身体立刻僵硬得一动不动。“怎么了?”她声音发颤的问道。意识逐渐清醒过来的人本能的察觉到气氛的异常,而且她也看到了黄粱插着钢笔的流血的手臂,经历过数不胜数的危难时刻的她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“小姑娘,初次见面,请过关照。”张牧凑到张芷晴的耳朵旁小声说道,“我是张牧,我想你一定对我不陌生。”
“张牧?”
由于有横在喉咙前的刀刃,张芷晴完全不敢看向身后的人,她全身僵硬的靠在沙发上,放在腿上的手在微微发颤。
“对,是我。你和小黄可是把我骗的好惨啊。”
“骗的好惨?”张芷晴注视着黄粱脸上紧绷的表情,琢磨了一秒钟后,猛然反应过来,她惊诧的问道:“你果然和‘四叶草杀手’有关系?”
“没多大的关系。”张牧平静的回答,“我只是把他给杀了。”
“你把‘四叶草杀手’给杀了?你是在开玩笑吧?”
“你觉得现在是开玩笑的好时机吗?”张牧把冰冷的刀刃贴在张芷晴细腻的皮肤上。感受到刀刃传来的冰凉,张芷晴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“杀人是不对的,你还年轻,可千万不能走上犯罪的道路啊!”
“我还年轻?或许吧,不过肯定没有你年轻,如果一命抵一命的话,我觉得我不亏。”
“我亏!我亏!”
“而且一换一也不是很赚,不是吗?小黄。”张牧把视线投向用愤恨的眼神盯着自己的黄粱,“我就把话挑明了吧,你们俩今天都得死。”
“一言不合就杀我全家?”张芷晴翻着白眼嘀咕道,“你们能不能换个套路啊?就不能让黄粱来当被挟持的对象,我站在一旁焦急的琢磨解救的办法?”
“芷晴!”黄粱低吼道,“现在是吐槽的时候吗?”
“再不吐槽我就没机会了!”张芷晴惊恐的盯着张牧的手背,“豆眼呢?它出什么事情了?”
“豆眼?”张牧顿时紧张的问道,“豆眼是谁?”
“我家养的宠物狗。”黄粱立刻出声回答,“芷晴,你脑子晕了啊?今天早上不是把豆眼送到宠物店寄养了吗?你晚上说不回家,去学校,我原本也打算在总局过夜。”
“对、对哦,瞧我这记性。”张芷晴懊恼的说,“幸好豆眼不在,至少不能让它也遭殃...”
张牧交替看着黄粱和张芷晴,说道:“你们俩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处境吧,还有闲心管宠物狗的安危?”
“听你这话就知道没养过宠物。”张芷晴说,“它们也是家人。”
“没养过,我不喜欢掉毛的生物。小黄啊,缓过劲儿了没?”
黄粱没有吭声。
“小游戏可不能半途而废啊,正好,就让张姑娘当裁判,做个见证,有她旁观的话,这游戏肯定会更刺激。嘿嘿嘿...”
“游戏?”张芷晴发出高亢的声音,“什么游戏?”
“很简单,数数。”
“数数?”
“给你实际演示一遍你就能懂了,小黄,我要开始查数了。‘3’——”
没等张牧数到2,黄粱直接咬着牙把插进肉里的钢笔尖拔出来,换了个位置后,再一次狠狠的插进胳膊里,在这个过程中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迟疑,任凭飞溅出的鲜血溅到自己脸上。
张芷晴彻底看傻眼了,过了足足好几秒钟,才哆哆嗦嗦的问道:“黄、黄粱,你、你干什么呢?你干什么呢!”
“他在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来避免你被我伤害。”张牧愉悦的解释道,“真是令人羡慕的感情啊,我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一个肯为了我伤害自己的人。啊,父母不算,我的父母对我还不错,这一点没的说。”
“黄粱,不要...”张芷晴的双眼立刻噙满了泪水,视野中手臂鲜血淋漓的黄粱的身影模糊起来,“别做这种傻事,黄粱...”
“哎,我都有些负罪感了。”张牧装模作样的摇摇头,“如果你们俩是许仙和白娘子的话,我岂不成了横插一脚的法海了?啧啧啧...果然是患难见真情啊。”
“你...你还是人吗?你有心吗?”张芷晴哽咽着问道。
“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,只不过我们对‘人’和‘心’的概念肯定不同。好了,游戏继续,小黄,准备好了吗?我又要开始数数了。”
“等等!”张芷晴声嘶力竭的喊道,“你究竟想干嘛?黄粱,你别管我,反正我也死定了,你赶紧逃出去,给我报仇,要是我们俩都死了的话——”
“别说傻话了!”忍着剧痛带来的眩晕感的黄粱发出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声,“你知道我绝对不会抛下你的。”
“可、可是...”
黄粱扯动嘴角,硬生生的挤出一丝微笑,“类似的场面我们经历过太多了,不是吗?芷晴,放心好了,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。”
“啧啧啧。”张牧连连摇头,“我要看到的可不是这种你侬我侬的感人场面。小黄啊,哥劝你一句,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轻易许下承诺,这里面的水很深,你把持不住。”
黄粱把宛如饿狼般冷酷的眼神射向张牧,“我从来不说空话。”
“好吧,随你怎么说。”张牧不以为意的耸耸肩,“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,你弄死我肯定很简单,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接近我的,趁早断了这个念头。如果你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你面前的话。”
注视着架在张芷晴脖子前的刀刃,黄粱快要被绝望所淹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