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武自说自话的说:“倒不是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发生了变化,我和我哥的感情没有变质,只是感情的表达更加的含蓄了。”
“含蓄?”
“你应该能够理解吧,男人——我想女人也一样——伴随着阅历的成长,会越来越少的把内心的真实情感表露出来,通常的说法是人变得成熟了。”
“是吗?我倒是觉得上了年纪的人都变得爱说话了。”
“总之我哥是这样的,我和他之间交流的频率渐渐变少了,我是这个意思,不是说我和他关系变差了。”
“懂,有些真心话当面儿反而说不出来。”
“对,黄先生总结得相当到位。”
黄粱微微一笑,享受着徐武的精湛演技。
由于心慌的缘故,在家中的徐武想到小酌几杯,试着让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经。喝下几杯之后,他果然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。再次醒来的时候,已经过了下午四点。感到头疼欲裂的他挣扎着爬了起来,醒了会儿酒,头却越发的疼了。烦躁不已的徐武苏醒穿上衣服离开了家,他没有开车,而是打了辆出租车。
“您当时喝的很多?”
“不算多吧。”徐武摇摇头,“不知不觉喝了几杯吧。可能是心情不好的缘故,才会想喝酒。”
“心情不好?”
徐武轻描淡写的说:“我前段时间碰上了一点小麻烦,买的几只基金都爆仓了,运气有点背。”听他的语气就像是把钱包丢了,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。
黄粱话里带刺的奉承道:“即便心情不好也会准守喝酒不开车的准则,徐先生果然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。”
“哈哈,当然了,钱亏了可以再赚,法是绝对不可以触犯的。”徐武眨着眼睛说道,“我这人胆子小,从来不拿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开玩笑。”
黄粱附和道:“能看出来。”
坐在出租车上,心情不好的徐武一时想不到可以去的地方,面对司机的询问,他只能回应‘往前开’。感觉自己被戏耍的司机不停的询问徐武的目的地,被问烦了的他正想要出声呵斥司机几句,一个地名突然从胀痛的脑海中冒了出来,他不假思索的把地名告诉了司机。
“四百货。”徐武看着手中的咖啡杯,眼神中闪烁着怀念的目光,“是我长大的地方。”
黄粱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徐武口中的‘四百货’正是徐文死去的那栋老房子所在的地名。这是一个流传在当地住户之中的统称,代指的是由几条街区组成的区域,并不是正式的地名。
之后黄粱还特意对这一称呼的由来调查了一下,起源应该是那片区域中曾经有一座‘京阳市第四百货商场’的缘故,住在附近的居民们用‘四百货’代指这座商场,逐渐的,这一称呼就逐渐成为了‘京阳市第四百货商场’周边区域的代称。
很多老一辈的人都还记得这座早已消失于高楼大厦中的百货商场,再年轻一些的人就完全不知道‘京阳市第四百货商场’的存在了,只是依照着老习惯,继续用‘四百货’这一称呼指代地名。
“您是说您在九号当天,其实去过那栋老房子?”黄粱盯着徐武的双眼问道,“您见到过徐文?”
“不不不,你理解错了,完全不是这样。”徐武连连摆手,“我的确是回到了‘四百货’,但是没有回老房子,更没有看到我哥。”
“为什么不呢?您当时心情不好,为什么不去找徐文先生聊聊天呢。”黄粱装作不经意的补充了一句,“亲哥俩喝喝酒不是挺好的吗?”
徐武明显愣了一下,不过被他端起杯子喝咖啡的举动掩盖了过去,他吞下并不好喝的咖啡后说道:“我也一直在后悔,当时怎么就没有去敲一敲老房子的门呢?要是我当时知道我哥他在老房子里面的话,说什么我也会立刻赶过去的。”
“您不知道徐文先生在那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好吧...”
“而且我也没有钥匙。我哥没有给我,我也没要过。说实话,我对那栋房子没什么感情,和我哥不同,他对那栋房子的感情很深。也可以理解,毕竟他是在那里长大的。”
“您不是吗?”
“我?我不是。看来凌小姐没有把我家里的情况都告诉你啊。”向凌若兰投去一个轻蔑的眼神,徐武微笑着对黄粱说道:“我父母在我们四岁那年就离婚了,我跟我母亲,我哥跟我父亲。可能是因为我是弟弟吧,所以我能跟着妈妈一起生活。”
“啊...是这样啊...”
“上高中的时候我父亲碰上车祸去世了,严格意义上来说,我是从那时候才和我哥一起生活,之前只是时不时的能见上一面。”
“原来如此,所以您对那栋老房子并不熟悉。”
“对,没去过几次。我一直想不通,我哥他为什么偏偏对那栋小屋子如此的偏爱,现在想来,那里才是他的家吧,具有其他房子不曾拥有的回忆。他最后会选择在那里结束自己的生命也是必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