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烈的抽泣了几下,妇人接着说道:“哎,无论在外面受了多么大的委屈,亚男她都从来不带回家里。这么多年磕磕绊绊的都走过来了,她工作也安稳下来,再过几年我也退休了,就剩下她的终生大事了。我还想着她要是自己没动静的话,过年的时候我去托托人,安排相亲啥的。这眼看着没几个月就过年了,怎么人就没了呢...呜呜呜...”
听着妇人充满了悲切的哀泣,黄粱如坐针毡,身上不停的出着冷汗。一股强烈的负罪感几乎要把他吞噬。不夸张的说,他甚至有种如果自己是杀人凶手就好了的反常念头,想要对眼前被生活彻底击碎了心灵的女人说声对不起。
甄勇开口了。
“那个...阿姨,”他嘶哑的说,似乎被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陌生声音吓到了,表情惊恐不安,“您今天叫我过来是...”
“啊,抱歉,一直在自说自话,没有招待几位。”妇人用手指抹了几下眼角,挤出一丝比哭还悲伤的微笑,“你们想喝点什么?家里好像还有点柠檬茶。”
“不用,我们不渴,是吧?”甄馨看向黄粱,黄粱默默摇了摇头。
“好,”妇人站在电视机前,交替打量着坐在自己面前沙发上的三个陌生男女,突然被拉回到现实世界中,她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愣在原地沉默了半分多钟,妇人才没话找话的说道:“我叫王丹,是李亚男的妈妈。”
甄勇点点头,强迫自己的目光定留在妇人的脸上。
“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你过来...”妇人的脸颊上浮现出几分病态的红晕,在苍白肤色的衬托下格外醒目,“就是想着应该和你见一面...”
“理解。”
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。正当黄粱想要借口上厕所去卫生间躲一下时,名叫王丹的妇人突兀的看着甄勇说道:“他们说亚男不是你杀害的。”
“啊?”甄勇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妇人在说什么,“啊...是警方的人告诉您的吧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的确和您女儿的遇害没有任何关系。”甄勇无比诚恳的说,“这一点请您相信。”
“是因为什么不在场证明吗?”妇人迟疑着问。
“对,在您女儿遭遇——变故时,”甄勇狼狈的低下了头,“我和朋友在一起,我是不具备作案条件的。而且您女儿失踪的那个晚上,我也同样有不在场证明。虽然能作证的是我前妻就是了...”
“说到失踪,”黄粱好奇的插入话题,“王女士,在李亚男失踪之前,您有注意到她身上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吗?”
甄勇向黄粱投来感激的目光,趁妇人的视线不再聚焦在自己身上,他赶紧低头偷偷喘了几口气。
“啊?你说啥?”妇人一脸惊奇的看着黄粱,仿佛她刚意识到自家的客厅内还有黄粱这么一号人。
耐着性子,黄粱把问题重复了一遍。
“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吗...”妇人用力回忆了片刻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,“我印象中没有,那几天亚男的心情很好,她所在的部门刚刚完成了一个项目——这么说对吗?我也搞不懂她在忙些什么。我是没看出有啥异常的。亚男平时没什么朋友,她走了之后,也就部门的领导和同事来家里给她上过香...”
看来有必要在临走之前,为李亚男上一炷香了。黄粱心想。“也就是说,在您女儿失踪前,没有发生过异乎寻常的变故?”
“对,没啥预兆。”
“您家里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包裹吧。”
“啥?奇怪的包裹?”妇人一脸茫然地看着提问的黄粱,仿佛他说的是一种不曾接触过的外语。黄粱耐心的将问题重复了一遍。
“啊,快递包裹呀,那倒没有。我家平时的快递挺多的,不光是亚男,我几乎也全是从网上买东西,最多去去超市买菜。现在就算是买包卫生纸都得从网上买,感觉像是能便宜点,就是瞎忙活。
“抱歉,又说无意义的废话了,我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。总之家里的快递一般都是送到小区内的投放站。我平时下班或是亚男下班,一走一过的,顺便就把快递给取了。快递一直都挺正常的,都是我们在网上买的东西。怎么,难不成是快递惹出的祸端?”
“也不能说是和快递有关吧。”黄粱迟疑着说,“算了,不重要。”为了不刺激眼前这位痛失爱女的母亲,黄龙决定还是不把甄勇前妻收到假手臂的事情说出来,不然会让她联想到自己女儿被切下来的手指。
顿了顿,黄粱思考着问题,他积蓄抛出话题,让眼前这位妇人的注意力从自己女儿惨死这件事情上移开,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,黄粱也希望她能从痛苦绝望中跳脱出来。“那个...阿姨,您女儿失踪后,您是第一时间就报警了吗?”
妇人羞愧的低下头,小声说道:“不是的,我是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亚男她竟然彻夜未归。”
“什么?都第二天早上了吗?”甄馨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,话出口的瞬间,她就捂住了自己的嘴,后悔自己的鲁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