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峰哑口无言,他未曾设想过会发生这么一出,只能硬着头皮辩驳:“即便能检查出什么残留物质,那也不一定是安眠药啊!你忘了吗?我给你吃药了,那些药里边有安眠的物质——”
“是,你的确是给我吃的止疼药,不过进行检测的话还是很好区分的。您就承认了吧。”
“我承认个屁!就是五号,你就是五号那天醒过来的!脚印呢!脚印的事情你有作何解释,我等着听你的歪理邪说!”吕峰压低声音吼道,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就像是有一颗正在转动的闹钟,秒针走动的咔哒声越来越刺耳。
“当然,我们当然要把脚印的问题解决好。”看到端着菜走过来的服务生,黄粱暂时闭上嘴,等待菜被上齐。四盘家常菜被端上来后,三个人在沉默中吃了几口,等到服务员坐回到后厨门前的椅子上时,黄粱才再次开口说话:“脚印其实很好解释。”
“很好解释?”吕峰冷笑着问,咀嚼着一块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。
“只是你的无心之举而已,不,这种说法不准确,形成这种局面可以说与你毫无关系,只是碰巧发生了。”
“......碰巧发生?”
“生活有时候是会这样,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,当然,也可能是恶作剧,这取决于你站在何种视角。警方之所以会认定李亮鹏死去意外,原因在于木屋院子中的雪地上就只有一来一往两排脚印,这很大程度上起到了误导的作用。”
“对,一进一出两排脚印,而且还是同样花纹、同样大小的鞋印,第一反应肯定是同一个人留下的。”王轩边吃边说,“我想超过一大半的人都会这样想。”
“没错,我一开始也陷入到这个思维陷阱中,无法自拔。”黄粱说,“如果不是我家豆眼的缘故,我可能现在还在钻牛角尖,琢磨吕先生你是如何处理脚印的并不存在的神奇手法。”
“豆眼?”吕峰狐疑的问,“这是外号?”
“是我家宠物狗的名字,一条大金毛。”黄粱露出宠溺的微笑,“豆眼很贪吃,很胖,也很聪明,就是有时候太聪明了。今天下午,它又自己偷摸的跑出家门玩去了。”
吕峰不耐烦的说:“等等!不是在说李亮鹏的事情吗?怎么突然扯到你家狗——”
“别着急,吕先生,马上就要说到重点了。可以这样说,如果没有我家这条金毛犬的话,可能你就能达成难度极大的完美犯罪了。我家豆眼是最大的功臣。”
王轩忍不住嘀咕道:“我们辛苦忙活了小一个月,还抵不上一条贪玩的大胖狗!还有地方说理吗...”
“如果没有您和您的同事的辛勤工作,豆眼提供的点睛之笔也无从谈起了,王警官,主要功劳还是您的。”
“别往回找补了,说你的去吧。”
尴尬的笑了笑,黄粱看向眉头紧锁的吕峰,用平淡的语气说道:“我家狗今天又偷偷跑出去了,我不知道它具体是几点走出家门的,不过应该是在下午一点之前。”
“谁会关心你家的狗!”吕峰气愤的说,“黄粱,你是在耍我吗!啊!”
“当然不是,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今天白天的雪是在下午一点半左右停的,那之后就变成大晴天了。我开门让玩尽兴回家的豆眼进屋是在下午的三点半,我在我家门口只看到了一条豆眼留下的脚印。”
“......狗脚印?”
“对,而且只有一条。”
“......为什么?”
“您总算跟上思路了,对,为什么只有一排脚印。原因很简单,豆眼偷摸出门玩的时候,外面还下着雪,因此它离开时的脚印被自然的覆盖上了。但在它回家时,雪已经停了,因此门外的积雪上就会留下清晰的脚印,但是只有一排。”
“所以呢?”吕峰似懂非懂的问。
“所以李亮鹏案件中的脚印之谜就解开了。”黄粱摊开手说,“豆眼的脚印和案件的脚印其实本质上是一回事。”
“一回事?怎么可能是一回事呢!那座木屋的院子里可是有清清楚楚两排脚印啊!不是一排!”
黄粱点头称是:“没错,正因木屋外的院子里有两排脚印,才符合逻辑,正好对应着李亮鹏和杀害他的凶手。”
“......我TM彻底被你绕糊涂了。”吕峰愤怒的咆哮道,他已经顾不上压低音量了,“你究竟想表达什么!两排脚印怎么能对应两个人!那就是李亮鹏自己留下的!”
黄粱语气平和的说:“从表面上看的确说得通。李亮鹏在雪停之后心血来潮,打算去木屋外的院子里走一圈,呼吸一下新鲜空气,拍拍美丽的雪夜,他也的确在拍完照片后发了人生中最后一条朋友圈动态。”
“对啊!这不就证明没有人杀了他吗!只有他自己的脚印落下!”
“但这是错误的,并不符合事实。”黄粱的话瞬间让吕峰哑然失声。
“......错误的?”
“对,是先入为主的推论。”黄粱严肃的说,“如果李亮鹏雪停之前一直待在他那座木屋中的话,那这推论合情合理。但问题是如果雪停之前李亮鹏人不在木屋中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