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出结论的瞬间,压在心上的重石消失不见了,陈冰感到无比畅快,吐出一口浊气后,陈冰将手伸进口袋,捏住了那条皱巴巴的纸条。她将纸条拿出来举到眼前,上边手写着一串电话号码,这纸似乎是从某张超市宣传单上撕下来的。
白天时,她没敢仔细看纸条的内容,只是揉成一团假装将其丢弃,其实是悄悄的放进口袋。陈冰不清楚那男人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,不过当她躲进厨房待了几分钟后,再出来时却发现那人已经离开了座位,那盘黑椒牛柳套餐他似乎一口都没动。
陈冰有些失望的将食物端回后厨,她不知道这盘食物会被热一下,再端给另外一名顾客,还是说会被丢掉。哪种可能都不意外,这取决于她的同事当时的心情好坏。
专注的盯着纸条上的号码,女人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自责,儿子稚嫩的面庞在眼前浮现。这个孩子跟她长得很像,他从小看起来就像是个剪了短头发的小姑娘。陈冰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,即便不清楚他的父亲是谁,但这个孩子和她接触过的男人都不一样。这个男孩是她自己生的,是那样的体贴人意,从来不会给她添麻烦,甚至还会照顾她的生活。
可每当面对孩子懂事的目光时,陈冰总会觉得自己是如此可悲、渺小,甚至需要让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照顾自己。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每每回到那个寒酸阴冷的家时,都会感到无比压抑。
孩子是动力的源泉,也是禁锢她的枷锁。
抱歉...陈冰在心中对儿子默默忏悔,今天就让妈妈轻松一下吧,就算是你给妈妈的新年礼物。
将儿子稚嫩的面庞从脑海中赶走,陈冰掏出手机,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输入这串电话号码。嘟嘟嘟的声响似乎永无止境,正当陈冰打算放弃时,手机传出咔嚓一声,电话被接通了。
一个有些含糊的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陈冰耳旁响起:“喂,你好。”
“啊...你、你好。我是、我是那名快餐店的服务员,你还记得吗?”
电话另一端沉默了片刻,一个隐含笑意的声音说道:“当然记得,新年快乐。”
陈冰顿时放松了下来,“你也是,新年快乐。”
————,————
农历新年近在咫尺,只剩下日历上最后几个日期。街上过年的气氛越发浓重,只不过躲在家中的黄粱却对过年没有半点准备。他既没有买所谓的年货,也没有准备任何福字或是对联。
去年这些东西他就没去买,倒不是说是故意的,只是忘记了而已。不过当去年大年初一他推开门去丢垃圾的时候,却意外的发现事务所大门上贴上了对联和福字。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哪家邻居多买了,不想浪费才给贴上的。毕竟生活中类似的强迫症患者比比皆是。
直到几个月后的初夏,在一次去公园晨跑时,他才偶然从几位大爷的闲聊中得知,是街道社区的人贴的春联和福字,为了街道的美观。
黄粱打算今年就继续装不知道,他不差买春联的钱,只是懒得去弄而已。家中唯一的变化是豆眼的狗窝。它之前的狗窝是泡面碗形状的,特制的加大号。为了喜迎新年,不顾黄粱的反对,张芷晴又找到了那家店铺,定制了一个特大号的大金大红的聚宝盆。
豆眼趴在新狗窝里,莫名像是一坨金色的便便放在一个艳俗的马桶中,莫名合适。黄粱只能接受自己家里多出来个聚宝盆这样荒唐的设定。
就在空气中似乎都充满着过年气息的氛围中,一个小男孩的意外上门,为这份平静和慵懒的染上了几分紧张。
小男孩敲响解忧事务所的门时,黄粱刚刚刷完碗筷,坐在沙发上休息。张芷晴正跟着教学视频的画面,在客厅的地板上坐着瑜伽动作。至于金毛犬豆眼,它一如往常不是吃就是睡,过着令绝大多数人羡慕的无忧无虑的被‘包养’的生活。
听到敲门声时,黄粱还以为是点的外卖终于被送到了,因为过年的缘故,快递费直线上升不说,速度也慢了好几倍,毕竟外卖小哥也需要过年。当他急不可耐地跑到大门口,将门推开,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。直到那个面无表情的小男孩发出声音,用冷淡的语气对他说“往下看”,他这才看到这个将将过自己膝盖的小男孩。
“嗯?你是什么情况啊,小朋友。”黄粱弯下腰,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男孩。小男孩也仰着头,注视着将近有自己两个高的黄粱,他用小孩子独有的雌雄难辨的尖厉声音说:“你这里是帮人解决问题的地方吗?”
“啊?什么?”
“我问你这里是不是能帮人解决问题。”
“这个...的确是,不过你要是打算让我帮你写寒假作业的话,直接免谈。用压岁钱雇我写作业,还不如直接把钱给你的班长,说不定还能通融一下。”黄粱开了句玩笑,打算将门关上,回屋里去。可陌生的小男孩却自顾自的走进屋内。
黄粱愣住了,目送他走进客厅。他以为这男孩是这条街上谁家的孩子,赶忙朝大街上张望,看看有哪户邻居正在找孩子。
“呀,好可爱哦。你是谁呀?”张芷晴惊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黄粱赶紧把门关上,走回客厅。
那个头发有些长的小男孩爬上一把扶手椅,背挺得笔直,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,可爱的像是个洋娃娃。
张芷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孩,向黄粱投来好奇的目光,她用头向小男孩示意了一下:“这是你在外面造的孽?花田里总犯错?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!”黄粱没好气的说,“我不认识他!”
“那你认识他妈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