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之拿到钥匙后我和陈阿姨就匆忙返回二楼,把书房的门给打开。一推开门,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刺鼻的胡椒粉的味道。要不是关心我家老头子的情况,我肯定就像陈阿姨一样,第一时间逃出去了。我和我妹不停打着喷嚏,冲到倒在陈列柜前的我家老头子身旁。至于我妈,她当时被吓坏了,整个人都快昏厥了,跌坐在书房门口。
“你见过我妈了吧?她真是挺胖的,就像是一座小山一般堵在门口。站在走廊上的陈阿姨试图把我妈从门口拽出去,我和我妹则尝试对我父亲进行急救措施。总之现场是一团乱。”庞俊雄讲到这里抹了把脸,表情十分疲倦,他拿起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杯子,喝了口凉水后才继续讲述,“我刚才说到哪儿了?啊,对,急救。我和我妹都学过急救方法,不过对于我家老头子倒是没什么帮助。
“我家老头子随身带着气雾剂,不过他那种情况已经不是简单的药物能治好的了。我知道必须立刻打120电话。在那种环境下连喘气都费劲,我只能把老头子交给我妹一个人照顾,我则是冲出书房,去走廊上打急救电话。
“过了很长时间——可能有好几个世纪吧——急救车才慢吞吞的冲进我家院子,等那些急救人员将我家老头子抬到担架上时,他都已经翻白眼了,出气多、进气少,当时我就知道他怕是要不行了。
“果不其然,还没等赶到医院,我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家老头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,那一切就发生在我眼前...是我去陪同救护车的,我妹留下来照顾妈。”庞俊雄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,用尽了全部的力气。
“我当时也被吓坏了,”庞佳美在一旁补充道,“其实是陈阿姨在照顾我妈,我一直是待在那间书房里。直到赶来的警察把我从书房里赶出来,期间我都没有离开过。”
黄粱点了点头:“庞小姐说就在案发前一小时,她曾进过那间书房。庞先生,你在案发当天好像也进过书房吧。”
“对,我是上午进去过,准确的说算是早上吧。吃完早饭没多一会儿,我就去书房待了一会儿,抽根烟啥的。”
“为什么要去书房抽烟呢?”
“因为书房大。你也看到了,我家全部的窗户都是关的死死的,要是在卧室里抽烟的话,烟味好长时间也散不干净,去书房抽就没这个问题,烟味很快就散尽了,我家老头子一天烟不离手,他也不介意烟味。”
“原来如此...”
“不光是为了抽烟,也是打算去翻一翻我家老头子的藏书。虽然他这个人控制不了情绪,在愤怒调节上有病,不过他在看书方面的品味还是挺不错的。我要是想看书打发时间的话,去他的书架上准能找到好书。”
“你还记得具体是什么时间进到书房的吗?”
“吃完早饭大概是8点多不到9点吧,那之后我歇了一会,又去上了个厕所,所以说应该是上午9点左右进到书房里,抽了两根烟,看了会儿书,然后就回房间去处理邮件了。”
“你在书房内逗留了多久?”
“大概20分钟吧,可能不到,一刻钟多一点?我记得我抽了两根烟,站在书架前翻了会儿书,找到一本想看的,我就带回房间了。对了,那期间刚好是陈阿姨进书房打扫卫生的时候。”
“9点多吗?也是。”一旁的庞佳美说,“陈阿姨一般都是9点以后去书房清扫的。”
“那间书房每天都会被打扫吗?”
“对,自从我家老头子给自己关禁闭后,几乎每天都会打扫。通常我家老头子不在家的话,一般是2到3天打扫一回。平时家里就只有陈阿姨和我妈,她们俩基本上谁都不会去书房。”
“这么说你在书房内逗留的时候,其实不是独自一个人?”
“嗯,算是吧,我原本是打算找到想看的书,就坐在书房里看一会儿。不过刚好陈阿姨进来做清洁,我想最好别在这里碍事,就拿着书离开了。所以我和陈阿姨在书房里共处的时间可能也就半分钟不到?就说了几句话,我就离开了。”
“只有半分钟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有留意到这位保姆的任何举动吗?”
“举动?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庞俊雄原本彷徨、失神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,他抬头瞪着黄粱问:“难不成你也跟那帮人一样?也怀疑我们家里有人是帮凶?”
“啊,不是,我只想把案发当天所有人的动向搞清楚。”
黄粱这番解释明显无法让庞俊雄满意,他用不加掩饰的敌意注视着黄粱,语气生硬地说:“陈阿姨已经算是我们的家人了,她在我们家兢兢业业工作了好几年,从来没有犯过原则性的错误,她是个本本分分的人,绝对不会是吃里爬外的,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!”
“当然,您和庞小姐都这么说了,我当然会相信这位保姆,不过还是请你回忆一下,在和这位陈阿姨在书房内短暂共处的时间里,她都有过什么举动。”
面对黄粱的坚持,庞俊雄很是不以为意,冷哼一声后说:“就半分多钟,我能注意到什么?没什么举动,陈阿姨就是拎着工具做清洁呗,我出门时刚好看到她用抹布擦拭着窗台,把那个脚踏凳挪到地上——”
黄粱问:“等等,脚踏凳?就是那个用来垫脚的木凳子吗?”
“对,就是那个,平时那东西是放在窗台上。”
“什么?那个脚踏凳平时都放在窗台上的吗?”黄粱有些意外的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