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尊主,这是您当初给我的,现在薰儿也该物归原主了。”颜薰儿面无表情地递了过去,莹白如玉的纤纤玉手在月色下与玉融为一体,让夙止有些恍惚。
他颤着手接了过去,不小心却碰到了颜薰儿的手。颜薰儿心头为之一颤,他的手指冰凉,触碰到她的那一霎,竟然让她有些难受。
算了,颜薰儿低下头,吸了吸鼻子,过了今晚就好了,把玉交给他就好了,这样他们就两清了。
可是他忘记了夙止当初所说,他说一旦在姻缘石前接下契约,他们便是夫妻。可是一旦毁约,变会受到天谴。
颜薰儿已然忘记了这些,她现在无暇顾及这些,只想一心逃离,逃到一个没人认识她知道她过去的地方,像一只小兽一样独自舔自己的伤口。
“好了,现在我们两清了。” 颜薰儿声音低低的,听不出任何情绪,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夙止,转身离去,决绝又淡然。
夙止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,心里空空的,仿佛有什么已经入骨的东西抽离了一般。
他用手指使劲地捏着这块玉,颜薰儿不知道的是,这块玉佩是他从小就贴身戴在身上,是天主送他贺他生辰所祝。
他戴了几万年,从未离身,玉佩吸收着他的精华灵气,是极有灵气的。几万年来他们一起历经世事。
他本来想等着与颜薰儿大婚之时送给她当做新婚贺礼,这块玉就代表着他的心,君心似我心。
可是还没有等到那一天,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了。
夙止捏着玉佩,眼神空洞,大脑之中一片空白。他承认,刚刚对颜薰儿那样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尊严和骄傲,可是不知道颜薰儿,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。
飞影看到颜薰儿离去,而夙止还在门口一直站着发呆。他不知道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,但是看到夙止这副样子,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。
“尊主,夜深露重,您小心身子啊。” 飞影看了半天,见夙止并没有想走的意思,想了想还是过去提醒道。
夙止抬起头,飞影一惊,他眼角的,是眼泪吗?
夙止快速地拭去眼角的泪珠,声音哑哑道:“她真的走了,她还要与我解除契约,我真的失去她了。”
飞影一听到颜薰儿要与夙止解除契约,大惊失色道:“什么?颜姑娘她...她难道不知道,毁坏契约是要受天谴的么?”
“她知道也好,不知道也罢,又有什么意义呢。” 夙止似乎有些自嘲道。
“尊主,颜姑娘看来已经打算离开了,那可是三十三道天雷啊,难道都要您一人承受这些惩罚吗?”夙止不语,他轻轻垂眸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翳。
飞影倒吸了一口凉气,这个颜薰儿,怎么能如此任性。就算是夙止修为再高,灵力再强,可是三十三道天雷打在身上,就算他是天主父神,也没法承受啊。
“好了,时候也不早了,你回去吧。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。” 夙止低低道,飞影回过神来,行礼告退,可是心里却不能平静。
颜薰儿连夜收拾着自己的东西,想到自己此刻已然孑然一身,不禁心头涌上一阵酸楚。
对她来说,异昇和夙止一样的重要,可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两个人,竟然自相残杀,她现在已经对感情失去了信心,不敢再去轻易触碰。
颜薰儿确实把解除契约要受天谴这回事给忘得一干二净,她此刻心乱如麻,只想赶快逃离这个让她痛苦的地方。反正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去?
她想了想,还是不要跟师父告别了吧,看到桌子上面有纸笔。
烛光昏暗,可是颜薰儿没有心思再去剪烛心,只是借着昏暗的灯光,提笔为无妄留下了一封短短的信。
师父,薰儿不孝,日后不能在您左右身边。这个地方承载了我太多不愿回首地记忆,请您原谅薰儿的不告而别,不要惦念我了。
薰儿此生与尊主无缘,已然解除契约,各自安好。师父也不必再来寻薰儿,天大,地大,何处不为家。
薰儿留。
颜薰儿放下笔,轻叹一声,打包好了自己的东西,转身离开了。身后,暗淡的烛光跳跃着,灯芯啪地一声燃短,似乎在轻叹。
颜薰儿抬头望着天,只见外面乌云密布,似乎有雷声想动。她只当现在的天气不好,还想着感觉走。可是她并没有想到,这个不是普通的雷,而是天谴的天雷。
夙止在屋内此刻也听到了雷声,他顺着窗户抬头看去,轻叹一声,该来的总是要来,不可避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