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步瑶家教极严,见到这个场景,第一反应就是:非礼勿视。
他以袖掩面正要离开,却听得里面那位公子叫住了他:“诶——那个谁,咦?是生面孔嘛,你是本地人吗?”
周步瑶只得回过头应答:“小生叫周步瑶,是从路州府来的秀才。因那贾墨宏轻视我等读书人,所以不愿留在那里。素常听说张辉瓒先生有替天行道之名,故此特来此地投奔。”
“哦,”那学子轻叹一声:“我叫汤近君,是白州府人,官至七品编修。本来随着张辉瓒从白州府迁到苏杭,以为能有进益之功。可没想到的是,到了封赏的时候,竟然是一群商贾贱业之人爬到我等头上,真是岂有此理。士子尽皆寒心,就连书社的拨款都被停了。”
周步瑶露出了惊讶且失望的神情:“满怀希望而来,却不料落得满心失望。我等学子竟然被这般轻薄,致使书社都颓败至此!”
说着话,他抖了抖空空的袍袖:“我从路州府远道而来,在此地没有根基,盘缠也已经用尽,若是没有书社,今后可叫我如何过活呀?”
汤近君问:“兄台既然远来,想必是有些文采,何不作诗一首,我好为你引荐个去处。”
“好吧。”周步瑶应承下来:“但不知以何为题?”
汤近君回头看了看那位青楼女子,说道:“那便以青楼为题吧。”
周步瑶本想推说不会,可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口占了一首《青楼怨》:“香帏风动花入楼,高调鸣筝缓夜愁。肠断关山不解说,依依残月下帘钩。”
汤近君听了这首词哈哈大笑,连连称赞不已,就连那青楼女子都跟着抿嘴嗤笑,倒把周步瑶闹了个大红脸。
周步瑶试探着问:“我这文采粗陋,不知有没有资格请兄台照拂一二。”
“有,太有了!”汤近君说:“兄之文采斐然,哪怕是书社全盛时期也必然是能排得上号的人物。”
周步瑶大喜:“那就麻烦兄台引荐,我也好去谋个差事过活。”
汤近君说:“不麻烦,不麻烦,今晚你就跟我去吧,凭你的文采到了那里,还不得混得风生水起,众姑娘们都得上赶着巴结你呢。”
“啊?”听了这话,周步瑶感觉疑惑:“晚上去?还要姑娘们巴结我?这是为什么?”
见周步瑶如此单纯可爱,汤近君更加大笑:“晚上跟我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到了晚上,周步瑶跟着汤近君来到了苏杭最繁华的街道,汤近君介绍说:“看,这里就是本地最大的青楼,春江花夜楼。”
“青,青楼!”周步瑶惊呼出声,他还是生平第一次如此接近青楼之地。
看着前方那块扎眼的招牌,他突然从心底升起一阵不安,差点就要转身逃跑。
周步瑶不由得四下张望,生怕自己的父亲从什么地方跑出来教训他一顿,然后让他回去罚抄写几百篇《名贤集》和《增广贤文》。
汤近君看出了周步瑶的窘迫:“原来周兄还是第一次来啊,难怪了。所谓一回生,二回熟,以后只要常来常往就不会这样了。”
这话说的周步瑶更紧张了,恨不得马上跑回去,自己先抄写十几篇《增广贤文》再说。
半推半就之下,周步瑶总算是跟着汤近君走进了春江花夜楼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迷人的香气,他很快就忘了自己,全身心地迷醉在从未经历过的试听感受之中。
老鸨儿最喜的就是熟客带生人,她迎上去热情地招呼二人:“汤官人万福,今天带朋友来了?”
汤近君说:“我这朋友叫周步瑶,如今落了难,想在此地谋生,就请妈妈给照顾一下。”
老鸨儿眼神闪烁,挑逗着说:“这位公子看着文质彬彬,看来是个会读书的好孩子呢。”
这句话说得周步瑶脸红到了脖子根,身体也有些僵直,读书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,令他感到无所适从。
老鸨儿阅人无数,这点变化自然逃不过她的法眼,她故意伸手慢慢地摸向周步瑶的下身,用夸张的语气说:“哟~这位公子还是个雏呢。”
这一下把周步瑶吓得弹跳而起,捂着自己裆部就往后躲。
老鸨儿见势收回了手,用团扇捂着嘴,跟众多姑娘们一起笑得前仰后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