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朗平静的摇头:“不是。”
贺文峤哑然。
“我祖籍是襄州市康城县人,祖父母结婚后就跟着别人赴海外打工,他们辗转到美国定居,凭借着自己的手艺勉强在当地立足,我爸出生后花高价入读了当地的私立学校,最终考上一家很有名的大学,他喜欢建筑设计,毕业后就在洛杉矶一家建筑公司工作。”
秦朗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情,声音平淡,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微笑:“我是在洛杉矶出生的,从小的梦想就是当警察,先是入读了美国军事学院,毕业后入职联邦调查局,在我工作的第三年,那时正是秋天,有一天我突然接到当地警察的电话,说我家的房子失火了。”
贺文峤想了想,问:“火灾发生在夜里?”
“凌晨两点左右。”秦朗淡声说;“我祖父母喜欢中国式的庄园,住在洛杉矶的郊外,属于单家独户,住宅大部分是木质结构的,火势起的太快,消防人员没办法及时控制住火势,直到第二天早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,才将大火浇灭。”
贺文峤一听,心说坏了,又是大火,又是大雨,恐怕就算有线索,也很难找到了。
“他们被烧死在自己卧室的床上。”秦朗说:“当时我正在回家的路上,到家的时候恰好赶上警方勘验现场。”
“死在卧室的床上?”贺文峤若有所思的说:“正常人就算睡的再熟,遇到火灾的时候,也会被浓烟呛醒,会想办法逃离火场,绝不会躺在床上等死。”
秦朗一动没动,只是说:“我刚入职联邦调查局时,奉命调查一桩连环灭门案,4家人共计19口离奇死在家里,其中一家人死于火灾,两家人死于中毒,另一家人在半夜三更的时候齐齐吊死在自家的院子里。”
贺文峤非常敏锐的听出了前因后果:“这桩连环灭门案的凶手是谁?”
“当地的一个黑帮成员。”秦朗的嘴角浮出几丝讥讽:“他的表兄是当地州政府的重要成员,手握大权,当时我刚刚进入联邦调查局,上头的人为了给我找点事儿做,就把这桩悬案丢给了我,他们大概也没料到我会找到蛛丝马迹。”
“你的家人是被这个黑帮成员报复了?”
“这是我的推测,但目前没有证据。”秦朗说:“我反复给他们做过尸检,没有服用任何药物,死前没有受到捆绑和禁锢,他们是在睡梦中被浓烟活活呛死的,我妹妹当时只有15岁,她仰面死在床上,全身几乎被烧焦,但她没有挣扎的痕迹。”
贺文峤倏地一怔:“你在怀疑什么?”
“离开联邦调查局后,我一直在调查这个案子,可是没有任何线索,我也曾怀疑过他们在死前受到了某种控制,当时有个华裔警察提出了一种可能性,他怀疑我的家人是加入了某个神秘的宗教,火是他们自己放的,为的就是献祭神明。”
秦朗低声说:“我当时也有这个怀疑,因为这种因为宗教原因全家自杀的先例不是没有,我从军事学院毕业后,直接进入联邦调查局,平时很少回家,也不太了解家中的情况,但我爸算是高知分子,我本来不太相信他会加入什么邪教,但为了保险起见,我还是仔细调查过。”
贺文峤径直将车停靠在路边,车窗摇下来一半,先是点了一根烟递给秦朗,然后再给自己点了一根叼在嘴里:“襄大没有出碎尸案时,我没事总找老赵聊天,他跟你一样在国际刑警组织任过职,对国外那些千奇百怪的案件也算了解一些,我从他嘴里听到过不少匪夷所思的案子。”
他琢磨了下说辞:“国外确实有很多跟邪教差不多的宗教组织,在近10年的时间里,我先后听过不少跟宗教有关的凶杀案,这还不算被神职人员引诱和鼓动自杀的案件,7年前,密歇根州出过一起自杀案,3家人趁自驾游的时候,开着车自沉湖底,据说他们正是受到神职人员的蛊惑,认为自沉湖底就能洗掉身上的罪孽,受到神的眷顾。”
秦朗摇了摇头:“我没有找到他们曾经加入过宗教的线索,我祖父母当年被迫背井离乡赴国外求生,但他骨子里依旧把自己当成中国人,一心希望我爸回归祖国,重新申请中国国籍,但几十年前国内的环境比较复杂,他的申请没有被通过,他们平时不信教,也从来不参加当地的教会活动。”
贺文峤唔了一声:“张茹的死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”
秦朗微微一顿,随后神色不变地说:“我从联邦调查局离职后,就想办法加入了国际刑警组织,通过帮国内刑警侦破了几桩跨国要案,这才联系上中国公安部,在他们的协助下,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嫌疑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