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美元默了默,有些艰难的说:“我们很低调,平时不怎么张扬,所以去年周围的人不知道七杀帮的存在。”
“那后来又怎么知道了?”
“都怪钱立新那个大嘴巴。”吴美元愤愤的说:“今年5月份的时候,他跟人在外面喝酒,结果被人灌醉,他在吹牛的时候就把这个事儿给暴露了,不过我们都是不起眼的小角色,除了遭到别人的嘲笑和讽刺,也没人故意针对我们。”
秦朗笑了下,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。
吴美元也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。
秦朗端起早就放凉的水杯,漫不经心喝了口茶,很快又提出了新的话题:“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马安明的学生?”
“马安明?”吴美元撑着头,似乎是仔细想了想,才慢慢摇头:“好像在哪儿听说过,但我不认识。”
“真的不认识吗?”
“当然。”吴美元看了眼秦朗,反问:“我凭什么就要认识他?”
“他是云尚造型艺术学院的,去年5月份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,6月份突然失踪。”秦朗说到这儿,突然坐正身体,手臂撑在膝盖上,紧紧盯着吴美元的眼睛,一字一顿的说:“他们学校有传言,说他早就被人杀害。”
这是个相当有压迫感的坐姿,虽然中间隔有一个茶几,但吴美元明显还是瑟缩了一下,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。
“噢,我想起来了,是有这么个传言。”好一会儿后,吴美元状似恍然大悟的说:“当时我在外面喝酒,偶然听人提过,说他得罪了人,然后被请来的社会大哥给偷偷处理掉了,但这个传言太假,几乎没人相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秦朗沉声追问。
“我们只是学生,大多数都没有成年,就算彼此闹过矛盾,也不可能闹到杀人的地步,这传言听听也就算了,当不得真。”
“可是有人告诉我,学生的世界才是最复杂和残酷的,因为学生没有完全走入社会,无法深刻的理解犯罪以及需要承担的后果,他们的一言一行只会受到未成形的三观的驱使,有预谋的杀人确实不太可能,但激情杀人还是很容易发生的。”
“什么叫激情杀人?”
“在强烈的激情推动下实施的暴发性、冲动性犯罪行为,比如说人处于暴怒、仇恨和绝望状态时,会造成认知范围缩小、理智分析能力受到抑制、自我控制力减弱、不能正确评价自己行动的意义和后果,常见的激情犯罪有杀人、伤人、毁物等暴力性犯罪行为。”
“可...杀人又不是杀鸡...”
“人处于激情状态时,人跟鸡也就没有区别,其实杀人也没有那么复杂,只要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实施犯罪,杀完人以后,再找一个绝不可能有人踏足的地方掩埋尸体,就可以做到瞒天过海。”
“这...这...”吴美元傻傻盯着秦朗。
“你觉得没有这个可能?”秦朗挑眉。
“不...不是...”吴美元结结巴巴的说:“我只是一时间不敢相信,这也太不可思议了。”
他瞪大眼睛盯着秦朗,脑子里一片空白,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,还有好像被人抡锤不停重击的大脑,那铁锤一点一点将他仅剩的理智和勇气敲碎。
而秦朗一直目不转晴的盯着他,那幽深的眸光像毒蛇的舌头,好像能在瞬间就刺入他的胸口。
吴美元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夺路而逃的冲动,他拼命抑制呼吸,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秦朗对视,良久,他才咽了咽口水,勉强说道:“这...这不太可怕了...就算杀人埋尸,但总会有人报警的呀...”
“没有人报警。”秦朗蓦地打断他的话:“马安明的父母早亡,爷爷奶奶贪婪成性,为了霸占他父母的赔偿款,早就跟他断绝关系,就算他被人杀害,他爷爷奶奶也绝不会报警的,他是一个没有家人的人。”
吴美元咬住嘴唇,艰难地五脏里挤出一句话:“那我...那我就不知道了...”
秦朗听了这话,也没任何反应,直接将水杯放在茶几上,茶杯底磕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吴美元的眉头猛地一跳,不由自主看向茶杯,但他很快又转开视线,忙不迭的垂头看着自己的杯子,甚至掩饰性的喝了口水。
这时,就连周兵也察觉到吴美元的不对劲,如果说吴美元一直紧张害怕是因为见过鬼,但他面对警察,难道也会害怕紧张到草木皆兵的地步吗?
他到底是害怕鬼,还是在害怕警察?
他又为什么会害怕警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