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被他这么盯着瞧,云子鸢或许会觉得厌恶烦躁,可她实在是太了解容明睿了,这样的眼神,就说明她离真相不远了。
前世她在冷宫里,见到容明睿的最后一面,他便是用这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为了那真相,她愿意牺牲自己,让容明睿这么盯着瞧。
她知道的,容明睿根本按捺不住多久,很快……很快,很快她便能知道崔家倒台的真相了。
“呵。”果然容明睿喉间滚动一下,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笑声,“你当真不知道原因?”
“我若是知道原因,又何必站在这里?”云子鸢不解反问。
这话说得,好像她就该知道为什么一样,崔家倒台跟她又有什么干系,两府之间从来没有来往,爹爹跟从前的崔大人更是没有交情,她如何能知道这些。
容明睿却摇了摇头,笑得更厉害了。
他的身子虚弱,这么一笑,带动着上半身都在震颤,甚至因为笑得厉害了,还咳嗽了两声,“哈……哪里有什么巨大的利益,我牺牲自己,当然是为了让你高兴啊。”
这个回答是云子鸢从来没有想过的,容明睿哪里像是这样的人,何况崔家倒台,关她何事,她又如何
能够高兴?
眼瞧着那双美目露出疑惑模样,容明睿按了按胸膛,压抑着自己的笑意,继续往下解释,“崔冬月当街同你争执,又几番不给你好脸色瞧,我知道你恨透了她,我也想帮你,我也想替你报仇,可崔家在朝廷、在京中都根深蒂固,不是我能够轻易撼动的,唯一能够动到他们根基的,只有太后。”
后面的话,已经不需要容明睿继续解释了。
五公主向来恨透了太后,一直在寻找机会对太后下手,容明睿在那个时候帮了一把,既是全了五公主的心愿,也是让容雅洁替他完全他做不到的事情。
他没有本事对太后下手,空有法子在身上却毫无实施的手段,借了容雅洁的手,这桩买卖简直就是双赢。
太后一倒台,崔家自然也跟着被连根拔起,朝廷上的力量清肃得干干净净,京城里属于崔家的人也被容元启一一下令砍头。
崔家倒得彻底,最后一个活着的崔冬月,却是容明睿最想杀的人。
云子鸢捋清一切,她终于知道容明睿为何一直追着崔冬月不放,为何一直苦苦相逼不肯放过她,“你疯了?”
容明睿再度低笑出声,哪怕按着胸膛也不能阻止上半身的
震颤,“我没有疯,我以为我将崔家逼到绝境,我以为我杀了崔冬月,你就能高兴,但我真的没有想到,你竟然会救下崔冬月,可笑,真是可笑。”
不等云子鸢说出什么,他又很快补充道,“不过后来我也想通了,崔家死得干干净净,砍头那天市集上流下的血到现在都不能清洗干净,唯有崔冬月一人逃窜在外,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报复,她看着自己的父母族人全都死了,可她却连一点报仇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他笑得浑身都在颤抖,连连咳嗽了好几声都不能阻止他兴奋地往下讲,“子鸢,你当真是个宝贝,这样狠毒的心计你是如何想得到的?
我竟然都没有想过,折磨人的心智,比要了她的性命更加痛快,如今崔冬月毁了容,即便让她走到天涯海角,我也会让人一直追着她不放、
她一辈子都要在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中度过了,这种感觉如何?你可有觉得痛快么?当年她同你争执的仇,你可觉得报了么?”
“容明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