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然望着自己的亲生父亲,眼神中原本充满的恳求与期望在这一刻瞬间被彻底的绝望所代替,这句话一出,等于宣告了她最后希望的破灭。看样子这许大柱对自己女儿的事已经下定了决心,很明显无论如何,他都是不肯让许然留在江德的。除非……除非她能找到比镇长儿子更有钱的男人!
范彬奇怪的看了眼脸色铁青的许大柱,从刚开始见到这位相貌老实憨厚的中年人,他就知道这个许然的父亲应该是比较好说话,性格不太强硬的人,不过此时此刻,这样的评价简直被彻底推翻。
不知道的人恐怕根本想像不到许大柱竟然会如此的势利,只认钱不认人,而且还要亲手把女儿的幸福所断送,让她嫁给一位自己并不喜欢的男人,这样的人,还配做一位父亲吗?
可是从许大柱的表情和平常的话语中来感受,范彬觉得他并不是个如此冷血之人,而且光是看他刚见到许然时那眼神中所流露出的疼爱,光是凭他以一个农民的身份坚持供女儿读书,光是凭他能保护金美娥这样的脱北者不遣送回国,就能知道他不但不冷血,而且还是位很疼爱女儿和妻子的男人。
而这样一个朴实的农民,为什么仅仅会为了钱,而让自己女儿一定要嫁给镇长儿子呢?难道这其中,还有什么原因不成?
“许大柱!这是你女儿,不是一头牲口!不是你说卖就想卖的!”金美娥终于忍不住继续开口,怒声反驳道,“你自己做错了事,欠了别人钱,难道还想靠卖女儿来还债吗!”
金美娥的话一出,顿时不亚与引爆了一枚炸弹,让所有人都楞在了当场。
“住嘴!你……你不是答应不说的吗,现在怎么又反悔了?”听见金美娥这话出口,许大柱很明显的流露出了慌乱,埋怨的生气道,“你个婆娘,早知道就不和你说这事,真他娘的!”
“爹……娘……这,这到底怎么回事?爹,你,你欠谁钱了?”许然明显还在云里雾里,有些不知所以。
金美娥抹了把眼角的泪水,叹息道,“大柱,你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,行,那我也要让她知道事情的全过程,她有权力知道这件事。”
许大柱皱眉着深深抽了口烟,半饷才一挥手道,“行行,你说,你爱说就说,俺就要看看是不是白生了个闺女。”
见许大柱没有不答应,金美娥这才拉住许然的手坐下,语重心长的叹气道,“妞妞,你爹其实……其实他也苦啊……”
“娘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快点告诉我啊……”许然就算再笨此刻也肯定已经反应过来,父亲硬要让自己回老家,显然是有内情的!
“前两年,你爹不是办了个鱼塘,搞起了养殖鱼类的生意,想多赚点钱供你读书吗?”金美娥红着双眼,苦涩道,“原本我和你爹寻思着等两三年后这鱼塘里的鱼苗成品了拿出来卖,一来可以给老大赚个娶媳妇的钱,二来也可以给你留点,让你大学读完后找不到工作,也不至于没钱花。”
“你爹和我其实都明白,在城市里生活,那样样都是要花钱的,靠咱家那几亩地,是根本养不起你的。所以那时候,你爹就咬了咬牙,向镇长借了八万多块钱承包下了这个鱼塘。但是……但是前提条件是,要让你去当他儿子的媳妇……”
“什么!咱家的鱼塘……竟然是问镇长借钱才办的?难怪啊,我当时就问爹从哪弄的这么多钱,爹还说是问亲戚借的!”许然惊讶中捂着小嘴,简直差点惊叫出声。
“哼,亲戚,咱家那些亲戚一个比一个穷,一个比一个抠,八万块在咱村有谁能拿的出?”许大柱将烟头灭在烟灰缸里,冷哼道,“也就是那时候镇长的公子看上你,镇长也喜欢你的乖巧,这才借了我们钱。”
金美娥看了许大柱一眼,无奈的继续道,“本来你爹和我寻思着,这鱼塘要真的发展下去,八万块钱不但能在两三年内还完,而且以后赚的便都是自家的,再加上当时你还在读大学,也没法子回老家结婚,这事只要能拖两年,等你爹把钱还给镇长,你的婚事也就还是随你,镇长也没办法拿这事来压我们。”
“可是谁知道,两年后当我们鱼塘发展的越来越好,镇长的钱已经还掉一万的时候,渔政部门却突然下达了通知,说我们没有养殖证,是属于非法养殖,要没收所有财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