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瑟谷在后院里胡乱地走着,含着丝丝凉意的风吹在她的脸上,让她越发清醒地想起江初蕙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容颜,还有那双深不见底幽潭般的眸子。
她一直以为大姐姐生来就是清冷的性子,全然没想到,大姐姐遭遇着那种令人发指的事情。
不知不觉,江瑟谷来到了江初蕙的院子。
她想进去看看大姐姐,可见了又能怎样?
是用那种苍白无力的言语去宽慰大姐姐,还是该抱着大姐姐痛哭?
江瑟谷的心口有种窒息感,像是被人用绳子勒住了一般,难受的紧。
这时,有雨滴落在了她的面上,一滴一滴,像是砸在了她的心上。
“姑娘,下雨了,你又没用午膳,不若进去与大姑娘说说话,吃吃茶点!”
江瑟谷却是摇头,透过院门,朝正屋东间深深地看了一眼,面上带着不符合她年纪的哀婉,便转身离去。
只是没走几步,就被匆匆而来的慕英撞了个满怀。
慕英没想到江瑟谷这个时辰会出现在这,脸上闪过一抹惊慌,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,给江瑟谷屈膝行礼道:“给六姑娘请安!婢子无状,冲撞了六姑娘,请六姑娘责罚!”
慕英是大姐姐身边的贴身丫鬟,行事一向稳重,比她身边的巧莲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今日怎的匆慌如此,竟是连走路都没注意看前面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“婢子刚从老夫人那边回来,一心想着回去伺候我们姑娘用膳,这才一时没注意到六姑娘,请六姑娘责罚!”
“你去老夫人那边做什么?”
“回六姑娘的话,大奶奶想让府里的姑娘都跟着两位宫里嬷嬷学些礼仪,只是碍于身份,不好在嬷嬷们面前提这事,所以大夫人才去求了老夫人。
是以,老夫人唤了两个嬷嬷去了昭泰院用午膳,婢子方才就是去送两位嬷嬷的!”
“是这样啊!那你快回去伺候大姐姐用膳吧!”
慕英松了一口气,再次屈膝行礼,准备进院子。
只是还没走到院门口,就被江瑟谷再次唤停了。
“慕英!”
慕英忍着心里的惊慌,转身问“六姑娘唤婢子可还有什么事?”
“大姐姐……她还好吧!”
想到自家姑娘这几年的艰辛,慕英悲从中来,一时没忍住,眼眶都红了。
咽下喉咙处的哽咽,慕英答道:“我们姑娘挺好的!”
江瑟谷看得出她的言不由衷,冲动之下便道:“若是大姐姐不愿意,我会帮大姐姐想法子!”
慕英眼睛里霎时亮了起来,可想到这次看中她们姑娘的是圣上,还有老夫人方才的敲打之言,那抹光亮很快就消匿不见了。
“多谢六姑娘对我们姑娘的关心,这被圣上恩宠的机会,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,我们姑娘很惜福。若六姑娘没事同婢子说了,婢子就先去伺候我们姑娘了!”
看着慕英转身进去,江瑟谷站在原地,百感交集。
“姑娘,这雨越下越大了,我们回去吧!”
“嗯!”
当江瑟谷主仆二人消失在拐角处,江初蕙的蕙兰院东间传来一连串瓷器落地的声音……
***
回到院子的江瑟谷,在巧莲的劝说下,先是擦了身子换了衣衫,喝了半碗鱼片粥。
待她用完膳,巧莲才道:“七姑娘眼下歇在了西间的美人榻上,但七姑娘要住进院子里,总不好让她一直睡美人榻,姑娘可有什么打算?是让人去收拾东厢房还是西厢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