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守信叔侄俩闻言全都抬头,当看到门外的王奎,李守信腾地站起身,把门打开,将人拽进来。
“外面有宝啊不进屋,不冷?”
徘徊好久的王奎,在这一刻终于扛不住了。带着哭腔拜年,然后就蹲在地上。倒也没哭,双手抱头,看着挺揪心。
李老太走上前,把人拽起来,说:
“回来就好好干活,这有啥可闹心的。正好家里缺人手,管你吃饭不给钱了。”
“李奶,我……谢谢李奶。”王奎双眼通红,但还是倔强的瞪大眼睛,不让眼泪留出来。
大过年跑回来已经给人家添堵了,要是再哭,就不应该了。李婷端来瓜子、花生,李守信给他煮碗面条。
李老太把人领到长条桌前,将碗推过去,说:
“先把肚子填饱了,有啥话吃完再说。”
正说着,电话响了,李婷一接起是王胜,又喊老叔接电话。
李守信更是个狠人,直接按了免提——
“兄弟,我弟来你家没?如果来了,把人稳住,我去接啊。”
“你别说接不接的,到底咋回事。”
电话那头的王胜一听这话,长舒口气。
“哎哟,在你那就好。初七开工对不?我一会儿把人接过来。”
“听不懂话吗?我问你为啥孩子大初三的过来。”李守信语气不好,压抑怒火,“他叫我一声‘师父’,我就不能不管,到底因为啥。”
王奎还是个孩子,十月份过来以后,就跟着李守信。李守信也真心待他,将心比心下,王奎家的糟心事,他就知道了。王胜心知没法隐瞒,便将堂叔家发生的事情,详细说了一遍。
李老太听了气的不行,李婷听着无语。咋也没想到王奎的父母能这么偏心,见他在矿上干得好,家里二妹不想念书,就让他把学徒的位置让出来给二妹,而他回家务农。走之前还得帮忙把他三弟弄来矿上念书,让他去求王胜或者李守信。
小伙子人情世故,该懂都懂。心知这俩要求一个比一个过分,说又说不通,一气之下就跑出了家。好在兜里揣了几十块钱,不然想回来都没有可能。
李守信脸黑了,气呼呼呵斥说——
“当我小吃部是什么地方,说换人就换人,他家开的吗?你王胜家开的吗?”
“不是啊兄弟,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办的欠考虑。你放心,我这就把他接回来。以后他家事儿我都不管,你……”
“接个屁,我这又不是住不下,你记着欠我一次就行。给他家挂个电话,告诉一声,小吃部姓李、不姓王!”
“哎,好嘞,好嘞。你放心,我都安排妥当,肯定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那边挂断电话,王奎吃面条的动作加快许多。只是喉咙的苦涩,让他难受,心里的酸楚,更让他心痛。亲人啊,难道他的未来不是未来吗?一句“你是老大”,就要抗下所有,谁规定的?
一碗面条全都吃完,王奎双手抹了一把脸,长舒口气,道:
“谢谢师父、谢谢李奶,也谢谢妹子。我……我想跟师父学,我跟家里不来往了,我……”
“别胡说,那是你家。”李老太制止他的冲动,“有你师父呢,你只要想学,就一直在这边。你能干、眼里有活儿,我们是愿意用的。”